幽沼真神的竖瞳猛地收缩。
祂看到，那些裂纹的边缘，开始凝结冰霜。
是规则层面的冻结。
连“腐蚀”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冻住了。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
就那样从“不存在”的状态，一步踏入“存在”。
黑发，黑瞳，人形。
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出鞘的刀。
幽沼真神看着祂，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人类？你是谁？”
“你以前一直在找的人。”曹彬说。
幽沼真神没有动。
祂的神识疯狂扫描着面前这个存在。
没有神国，没有神性波动，没有任何属于真神或主神的特征。
但祂能感觉到，自己权柄的力量，在靠近这个存在的瞬间，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不是抵消，不是压制，是吞噬。
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一粒沙沉入深海。
“我来自地星。”他忽然说。
幽沼真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进攻了那颗星球百年。”曹彬抬起头，黑瞳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派先锋，派界主。一波接一波，从来没停过。”
幽沼真神没有接话。
祂当然知道地星。
那是羽蛇族在找不到地星坐标，派炮灰清理的众多低级文明之一。
科技落后，修炼体系粗糙，连界主都凑不出几个。
“我们以为……”幽沼真神的声音沙哑。
“你们以为那是颗软柿子。”曹彬替祂说完了。
幽沼真神沉默。
曹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让幽沼真神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十二颗恒星。”曹彬说，“十二个羽蛇分支的母星。你回来的路上，第十三颗也已经熄灭了。”
幽沼真神的身体微微颤抖。
祂没有反抗，也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面前这个存在，已经完全不是祂能对付的了得，同样，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幽沼真神闭上眼睛。
刀光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从幽沼真神的眉心划过，贯穿祂的神国核心。
幽沼真神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化作细碎的翠绿色光点，向虚空飘散。
那些光点不是生命消逝的残骸，而是规则解体的碎片。
曹彬抬手，将所有碎片收入掌心。
翠绿色的光点还在虚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萤火。
曹彬将最后一块规则碎片收入掌心，感受着那些碎片在体内缓缓分解、消融、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幽沼真神的存在痕迹，从规则层面被彻底抹除。
祂死了。
羽蛇族最后一位在外征战的真神，死于归乡的路上，死于自己人设计的陷阱里。
曹彬没有收刀。
刀锋上的杀意没有消散，反而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外扩散、扩散、扩散——
他在等。
等那些从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埋伏好的人，自己走出来。
第一道光从虚空中亮起的时候，距离曹彬不过三千万公里。
那是一个神国的展开。
不是幽沼真神那种仓促展开的权柄领域，而是一个完整的、成熟的、经过无数纪元加固的神国。
神国的边缘呈现出暗金色，像一条盘踞在虚空中的巨蛇鳞片的纹路。神国核心处，一座倒悬的山峰上盘坐着一个人形身影——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尾，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密密麻麻的规则铭文在流动。
祂的瞳孔是竖直的金色，像两颗被熔化的恒星。
“娜迦蛇族，主神级，衔烛。”祂的声音从神国中传出，穿过数千万公里的虚空，在曹彬耳边响起，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讣告。
第二道光。
另一个方向，另一个神国。
这次是一个羽翼展开的轮廓——不是蛇，是鸟。通体金红的巨鸟，翼展足以覆盖一颗小型行星，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独立的规则聚合体。祂没有展开完整的神国，而是将自己的权柄压缩在羽翼之内，将所有力量凝聚成一点。
“迦楼罗族，主神级，金翅。”那巨鸟没有开口，声音直接在规则层面震荡。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六个神国，六个主神。
三个来自娜迦蛇族，三个来自迦楼罗族。
两个死敌种族的主神，此刻各自占据着一个方位，将这片虚空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六座神国之间以规则锁链相连，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融合。
这是主神级的领域封锁。
比幽沼真神遇到的空间封锁，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然后是真神。
四十道真神级的气息从更外围升起，像四十颗被同时点燃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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