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家伙的韧性，比他那个等级看起来强多了。”
萧惊鸿没有说话。
晏羽继续说：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奥科的界域，最后是怎么崩溃的？我看得不太清楚，但感觉不像是被你打碎的——你那柄剑砸下来的时候，他的界域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顿了顿，看向萧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你那徒孙干的？”
萧惊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晏羽的眼睛瞪大了。
“真是他干的？”
晏羽愣住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徒孙。”萧惊鸿说。
晏羽白了他一眼：“废话，我知道是你徒孙。”
晏羽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冰蓝色身影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比你大徒弟都强了。”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慕千凝那丫头，在南方战线守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能和界主过两招的。你这徒孙倒好，第一次来，就能和一个九十三级的掰腕子。”
萧惊鸿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晏羽收回目光，看向萧惊鸿。
“新人辈出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都老了。”
萧惊鸿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还年轻。”
晏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年轻？”她摇了摇头，“八十九级巅峰了，还叫年轻？我们当年这个年纪，还在三四十级挣扎呢。”
萧惊鸿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几柄悬空而立的长剑，化作六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剑域消散。
天空中的迷雾，也随之散去。
下方的战场，重新暴露在阳光下。
然后，萧惊鸿和晏羽都看到了——
战场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
赤血平原上，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还活着的异族领主们，在扎卡陨落、奥科被擒、戈隆逃窜之后，士气彻底崩溃。
但人族领主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容易逃走？
天空中，一道道身影正在疯狂追杀那些溃逃的异族领主。
每一次能量亮起，就有一个异族领主陨落。
每一次能量波动扩散，就有一声惨叫响起。
鲜血，在天空中洒落。
尸体，在地面上堆积。
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异族领主们，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这种一面倒的屠杀，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异族领主被斩杀，天空中终于安静下来。
那些浑身浴血的人族领主们，悬立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们的身上，大多带着伤。
有的轻，有的重。
但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胜利的喜悦。
那是——
属于人类的骄傲。
曹彬落在灵沧城的城墙上。
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已经在吸收界域能量的过程中愈合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毕竟，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过来就和一个九十三级的界主打了半天。
而且，他还吸收了对方的界域，现在仍在缓慢消化剩余的能量
曹彬靠在城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中。
那里，几道身影正在缓缓降落。
为首的是慕千凝。
慕千凝落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赞许。
“干的不错。”
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淡。
但这两个字，却让曹彬愣了一下。
他认识慕千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老师……”他想说什么，却被慕千凝抬手打断。
“回去休息。”慕千凝说，“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
曹彬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坚持。
但对上慕千凝那双平静的眼睛，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彬回头看去，就看到苏莹雪正朝他跑来。
她的身上，那套灵铠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跑到曹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曹彬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
苏莹雪松了一口气。
“你可真行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那可是九十三级的界主！你居然能跟他打成那样！”
“你也不差。”他说。
苏莹雪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曹彬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莹雪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你……真的没事吗？”
曹彬眨了眨眼：“没事啊，怎么了？”
苏莹雪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你刚才在天上那样子，我还以为你撑不住了。”
曹彬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苏莹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眼中的那丝担忧，却渐渐消散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夕阳缓缓落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
远处的天空中，夕阳正在缓缓西沉，将整片赤血平原染成一片血红。
那种红，和地上的鲜血一模一样。
不远处，慕千凝看到了二人。
“别在这儿干杵着了。回去休息。”
曹彬和苏莹雪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转身，跟在慕千凝身后，朝着城楼走去。
身后，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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