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的进攻在最初的一千米，异常顺利。
人类前沿阵地的抵抗，比预想中更加微弱。
几处预设火力点，只发射了零星几发炮弹，便被异族先锋淹没。
观察哨空无一人，战壕里只有匆忙丢弃的物资和弹药箱。
“果然！人类兵力空虚！”断臂界主狞笑。
“加速冲锋！趁他们后续部队来不及补防，冲过去！”
异族大军士气大振，推进速度更快。
他们冲过了第一道防线，几乎没有遭遇成建制抵抗。
冲过了第二道防线，只有少数人族修士断后阻击，迅速被淹没。
前锋部队，距离南线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铁壁”防线，只剩下不到三公里。
胜利在望。
然而，当异族大军主力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的那一刻。
天地变色。
首先察觉不对的，是冲在最前方的战士。
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而来。
在他们脚下的地面，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纯白色的光焰。
轰——！
火力密度恐怖的饱和式炮击，如同天罚，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降临！
大口径榴弹炮、远程火箭炮、甚至还有数门气息恐怖的直射能量炮……
数千道致命的火线，交织成一张覆盖数平方公里的死亡之网，朝着完全暴露在开阔地、没有任何阵地护盾庇护的异族大军主力，兜头罩下！
原本猜测南方部队选择偷袭他们的大后方，兵力一定会空虚、弹药肯定缺失。
突然涌出了数以万计、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生力军组成的火力防线。
更有装备精良、修为很高的近战精锐部队进行正面压制。
这根本不是一场遭遇战。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歼灭战。
每一秒，都有成百的低级异族战士在爆炸中化为残骸。
每一寸土地，都在钢铁与能量的反复犁铧下变成焦土。
没了灵沧城内大量的术法防护，异族大军的指挥体系在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下迅速瘫痪。
盲目撑起来的军阵防护阵，面对饱和式的炮击也无济于事。
前锋被炮火隔开，陷入了人族的无人武器和军械火力组成的火力网。
中军在炮火与烟尘中彻底迷失。
后队被堵在城门口进退两难。
灵沧城，这座他们盘踞数月、苦心经营的要塞，已然失守。
此刻，这里不再是庇护他们的堡垒。
异族统帅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由钢铁、能量和血肉交织而成的地狱景象。
银灰色的眼瞳中，在看着撤到城里的联军们时，终于浮现出一丝彻底的了悟和决绝。
……
入夜。
灵沧城，地下深处，一间被重重隐匿法阵包裹的密室。
空气凝滞如铅。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四名界主级异族统帅背着所有层级的军官，单独围坐在昏暗的光幕前，银白色的荧光映照着他们各自惨淡的面容。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为首的银鳞统帅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南线……我们已经输了。”
没有人反驳。
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炮击过后，异族大军付出了超过四成的伤亡，才勉强撤回了灵沧城内。
城外开阔地带，至今仍散落着数以万计的尸骸，在阳光下迅速腐烂，引来成群的食腐灵禽。
而人族并未急于攻城。
他们就那样稳稳地驻扎在城外，以重型火炮和能量炮持续封锁所有进出通道。
如同耐心等待猎物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猎手。
更致命的是，后方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传送阵全毁，他们已成真正的孤军。
“南面的人类显然不缺补给。”银鳞统帅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在等我们补给缺失后，自乱阵脚。”
“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人族不会给我们留活口的。”
密室内，呼吸声粗重而压抑。
“我们还有多少能飞的？”断臂界主突然开口。
银鳞统帅沉默片刻：“五十级以上，不计伤患，约三千二。”
断臂界主惨笑一声：“够了，够给人类添点堵了。”
另一名鳞片泛紫的界主猛然抬头，竖瞳中闪过一丝凶狠：“你是想——夜袭？”
“不！”断臂界主的声音低沉而决绝，“不，不是夜袭。是弃卒。”
“所有人族界主，都在盯着我们这些界主。他们知道，只要杀了我们，城内大军便群龙无首，不攻自破。所以他们一定在城外某个地方，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而且诸位应该都清楚，联盟的人族是个科技、修行两不误的文明。”
“所以夜袭绝对没戏。”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光幕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城南偏东，一处悬崖峭壁，下方是湍急的澜沧江。
“五十级以上能飞的，连同所有领主，今夜子时，从这里分散突围。目标是南方，越过大江，进入迷雾森林。那里方便我们分头撤离。”
“敌人能大规模偷袭后方，其50级以上的高手不会太多，我们逃走的机会很大。”
“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向着南方进攻夜袭，为我们争取时间。”
死寂。
紫鳞界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眼，没有发出声音。
银鳞统帅看着断臂界主，看着他那条永远失去的手臂，以及眼中那抹近乎麻木的决绝。
那是把整个大军当祭品，只为保全部分精英和统帅的命令。
是身为统帅最残酷、也最必要的决断。
“……传令吧。”银鳞统帅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通知各族领主，夜里2点，城南东处集结。”
“所有能飞的也来。”
“就说是组建军官突击队，为所有战士们做个表率。”
“其余各部，全力向南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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