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中，临时指挥车前。
刺目的紫色光轨早已消失在天际，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焦糊的气味。
雷殛巨炮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此刻正缓缓降低仰角。
粗大的炮管上密布的散热格栅全部打开，喷涌出肉眼可见的灼热扭曲气流。
炮口附近的地面，岩石已经被瞬间汽化再冷却。
冷却后形成了一圈光滑如镜、反射着暗红色余晖的琉璃状物质，面积足有篮球场大小。
空气中热浪滚滚，即便隔着数百米，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余温。
操作人员早已按照预案，在发射前就撤离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此刻正通过远程监控设备，紧张地检查着巨炮各个系统的状态。
就在刚刚，防空阵地的矩阵雷达阵列捕捉到领主级能量反应后，迅速传达到雷殛巨炮射击位置。
而在山顶开了一个炮台凹坑的雷殛巨炮，迅速调整射击角度，锁定目标。
这门巨型弩炮是出自一个星际文明，一般用于星际战列舰的火力支援副炮、侧舷炮阵列，或者用于小型护卫舰的主炮。
其致死等级是对标80级普通炼体修士。
所以随着曹彬一声令下，这门星际舰炮发出咆哮。
以太空舰队海战的武器攻击速度，横跨整个城市上空。
在超出视觉的距离上，使用穿甲弩箭精准射穿了韩山河的身体。
顺便给西面的高楼、城墙和山脉掏了一串可以串起来的大洞
毫无疑问，73级的韩山河哪怕身着羽蛇族奖励的极品品质灵铠
在这一炮面前，他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格雷戈站在距离指挥车不远的一处岩石上，如同中了石化魔法，一动不动。
他那双见证了无数次骑士冲锋、魔法对轰的锐利眼眸。
此刻却死死盯着远处那台正在冷却的巨兽。
瞳孔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自我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一道紫色闪电撕裂了夜幕，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轨迹。
跨越了难以估量的距离，划破云天市的长空。
紧接着，指挥车内就传来了通讯的确认声：
“领主能量反应消失，领域消散，主炮正在散热，倒计时一分钟。”
然后，便是屏幕上代表韩山河生命信号的彻底消失，以及城内王天明小组传回的紧急通讯：
“韩山河被击杀！空中另外两人逃窜消失，领主威胁暂时解除！”
格雷戈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领主这样的存在……就被……一炮？
他看了一眼电子地图上标注的距离，74公里？
这么长的距离，转眼间就被这么一炮，直接抹杀？
连全尸都没留下？
但很明显，这门炮的射程，远不止这点距离。
他之前还在质疑这些钢铁造物的价值。
认为它们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移动缓慢的活靶子。
可现在……
格雷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雷殛巨炮上。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那狰狞的炮管，那上面流淌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晖……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评估，如果刚才那一炮的目标是自己……不，不是如果。
是假设自己站在韩山河的位置上，面对那一道紫色流光……
他的真气能挡住吗？
答案让他无法肯定。
这就是……新时代的战争方式？
格雷戈感到一阵眩晕。
他坚守了数百年的某种信念，正在眼前这座散发着余热的钢铁巨兽面前，无声地崩塌、碎裂。
他甚至想起了那座曾经的寒铁堡垒……
如果当时异族拥有这样的武器……
不，如果当时曹彬没有把这东西强行偷走……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后怕和庆幸，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第一次认识到。
自己以及自己代表的旧时代力量，在这场不同种族的战争中，可能真的……已经落伍了。
“叔叔。”
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格雷戈身体微微一震，从失神中惊醒。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的侄女，伊芙莉娜。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强行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不以为然。
伊芙莉娜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台雷殛巨炮，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消化的震撼：
“您看到了吗？没有冲锋，没有对决，胜负只在千里之外、在转瞬之间。”
“哼。”
格雷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身为长辈和强者的笃定。
“伊芙莉娜，不要被一时的景象迷惑了双眼。”
他刻意用上了教训的口吻。
“这东西……嗯，威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战争，从来不是靠一两件厉害武器就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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