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论是疯狂推进的血鳞族，还是冷漠俯视的角兽族，很快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寒铁堡城墙上，没有预料中的旗帜飘扬，没有士兵奔走的身影，没有弓弩上弦的寒光，没有防御结界启动的能量波动。
甚至连往日里总会萦绕在人类堡垒上空的、那种混合了祈祷、训练、生活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堡垒，死寂得如同坟墓。
血鳞族的先头魔物已经冲到了最外围的壕沟边，甚至有些已经来到城墙边缘，都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高空中的角兽族斥候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它们的感知延伸过去，反馈回来的信息同样古怪，城堡内部似乎空无一人，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又若有若无。
驱使魔物和奴隶送死的血鳞族指挥官们也犹豫了。
它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攻破寒铁堡，但眼前这诡异的空城景象，超出了它们贫瘠战术思维的范畴。
难道人类提前逃跑了？还是设下了极其恶毒的陷阱？
就连悬浮于后方天马身侧的一头老角兽，也微微偏头，用古老的角兽语发出低沉晦涩的音节，似乎在询问。
进攻的浪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寂静，而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和骚动。
血鳞族后方，几名浑身是伤，气息到达“领主”级别的强者，他们是这两天没有拿下寒铁堡，还造成了己方军队大量伤亡的血鳞族高层。
他们此刻被角兽族冰冷的目光逼迫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进行试探性强攻。
但寒铁堡内城广场的方向，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横扫。
一道光，一道纯净的银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内堡深处升腾而起，眨眼间穿透了堡垒上空的晦暗天幕，直抵云霄。
圣像?具现。
并且光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存在感，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生灵的目光。
光芒迅速凝聚、塑形，在那光柱的核心，一道巍峨的、完全由光芒构成的巨大虚影缓缓显现。
正是放大版的曹彬。
“破碎吧，镜花水月。”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曹彬周身的精神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紧接着，异族联军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西面主城墙上，光影扭曲。
随即，一个个身穿教廷制式铠甲、手持长矛盾牌或弓弩的身影，迅速出现。
他们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城外，威严十足。
而空中，一位位人族领主显现出来，和异族联军对峙起来。
城墙各处，淡金色的防护光幕也重新亮起，虽然比之前真正运行时稍显虚幻，但那能量波动和光芒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整个寒铁堡，在一瞬间就从一座死寂的空城，“变”回了一座戒备森严、兵甲林立、仿佛仍有数十万守军驻扎的雄关。
“这、这……”灵墟剑魂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呆愣在原地。”
“老墟啊，跟着我，你就看好戏吧。”
“啧。”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明显戏谑和嘲讽意味的轻啧，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打破了战场上因圣像降临和城墙“复原”而带来的诡异凝滞。
曹彬的投影再次发声。
直接响彻在每个异族强者，尤其是角兽族存在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侮辱性。
所有角兽，包括那头气息最为沉凝、被天马光辉拱卫的老角兽，都猛地将目光投向了内堡广场那银光圣像的核心——曹彬显化的虚影上。
虚影中的曹彬，甚至还悠闲地活动了一下“脖子”，仿佛在欣赏它们惊愕的表情，然后才用角兽族语言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哎呀呀，瞧瞧这是谁家的贵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角兽族吗？怎么，腾龙那边热闹的‘派对’没邀请你们？大老远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寒铁堡来凑什么热闹？”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针，狠狠扎进角兽族高傲的心底。
“派这么多过来……”曹彬的虚影目光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角兽和下方黑压压的血鳞族，“就为了……一块‘觉醒石’？”
他发出一声充满同情的叹息：“这格局……未免也太寒碜了吧？”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虚影一拍额头，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而愧疚。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那群异族好像从来就没把你们这些‘信仰成神还没爹养的主子’放在眼里过吧？”
“连分蛋糕的时候，你们都只配在路边舔舔石子儿？难怪，难怪只敢跑到这儿来找存在感。”
谎言从不是破防的利刃，真相才是伤人的快刀。
曹彬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所有角兽族眼中压抑的暴怒和屈辱火焰。
它们头顶的犄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周身能量沸腾，连空间都开始因它们的怒火而微微扭曲。
那头老角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极点、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竖瞳死死锁定曹彬的虚影，里面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放肆！”
“亵渎者！死！”
“碾碎他！碾碎这座堡垒！寸草不留！”
角兽族的怒吼和狂暴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战场，连带着被它们奴役驱使的血鳞族大军也发出了狂乱的嘶嚎。
原本还因诡异寂静和“空城”景象而有所迟疑的血鳞族指挥官们，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在角兽族那冰冷刺骨、带着毁灭意志的目光逼视下，它们嘶声狂吼，挥动着扭曲的骨刃或战旗，下达了不计任何代价的总攻命令。
“进攻——！”
“为了主上的荣耀！撕碎他们！”
“杀光所有人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混乱、不计代价的攻势，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从四面八方狠狠拍向寒铁堡。
天空中，角兽族强者不再冷眼旁观，纷纷展露出恐怖的领主威压，能量沸腾，如同数十颗燃烧的陨星，朝着寒铁堡的人类领主防线悍然撞去。
“我的祖宗，空城计不是这么用的。”
曹彬在灵墟剑魂惊恐地目光中微微一笑。
“卍解，逆样邪八宝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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