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脆响并非断裂,而是咬合
苏晚照下坠的身形骤然悬停,手腕如被铁铸的锁链倒拽而回。
石台边缘,她单膝砸落,碎石迸溅;喉头腥甜未涌,皮下承愿之衣已先于痛觉暴起
无数细丝刺入肌理,缠紧腕骨,仿佛那截地底残骨正借她的血为引,一寸寸往她命脉里钉。
根本来不及喘息,共情系统那冰冷的红框已经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直指下方乱石堆中的沈砚。
沈砚倒在那里,像个破碎的布偶。
苏晚照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跌跌撞撞扑过去。
即便是在微弱的星光下,沈砚脖颈上的异状也触目惊心,那不是血管暴起,而是一层细密的黑色蛛网,正沿着颈动脉疯狂向上攀爬,每爬一寸,沈砚的皮肤就灰败一分。
“别动他!”苏晚照厉声喝止了想要伸手去扶的阿箬。
阿箬吓得手一抖,借着荧光草的微光,她看清了沈砚半张开的眼睛。
那原本黑沉的瞳孔此刻竟泛着一种诡异的银色光泽,像是死鱼的眼睛,又像是镜子。
“再晚半刻,魂就被抽空了。”阿箬声音发颤,手指搭在沈砚脉门上,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苏晚照没说话,一把撕开沈砚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苍白的皮肤。
黑色的蛛网已经逼近命门穴,像是一群闻到肉味的蚂蝗。
她反手摸向腰间的针匣,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针时,动作却生生顿住了。
这是“无影丝”,专断生机,绝人魂魄。
普通的金属银针扎进去,不仅断不了丝,反而会成为导电的媒介,瞬间把沈砚最后一口气抽干。
怎么办?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苏晚照死死咬着下唇,直到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就在这时,皮下的承愿之衣突然滚烫起来,像是无数只细小的火蚁在脊背上爬行。
那些曾经令她痛苦不堪的“愿力”,此刻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手臂经脉直冲指尖。
昨夜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再次浮现。
梦里,那个名为“影针”的女人站在漫天血雾中,手中九根银针并非实体,而是由光影交织而成。
“我要他的命,不靠你给的规则。”
苏晚照闭上眼,深吸一口混着泥土腥气的冷风。
她没有拔出实体的银针,而是将左手五指张开,虚悬在沈砚胸口上方。
给我凝!
掌心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破体而出。
九枚半透明的虚影银针缓缓浮现,在空气中震颤嗡鸣,排列成一个逆向的九宫阵法。
“逆影九宫……”阿箬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反应极快地从包里掏出一把荧光草粉,扬手撒向四周。
绿色的粉末在空中凝滞,勾勒出骇人的一幕,无数条极细的银丝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每一根都连接着沈砚的身体,而另一端,全部指向村北那棵老槐树早已腐烂的根部。
“蛊源不在人,在心灯莲!”阿箬尖叫,“它把根扎在死人堆里了!”
轰隆一声闷响,地面剧烈震颤。
老槐树下的泥土像煮沸的粥一样翻涌开来,一根粗如儿臂的断裂莲茎破土而出。
那茎秆呈现出一种腐烂的黑紫色,表皮半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像血管一样搏动。
而在莲茎的末端,连接着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形残影。
那残影慢慢站直了身体,没有五官,只有一身破烂的长衫,随着夜风猎猎作响。
丝魇。
当年那个织娘临死前被剥离的半截命线,在地下埋了百年,终于把自己熬成了怨念的集合体。
“你救百人,可救过她?”丝魇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刺耳得让人牙酸,“你执银针,可敢扎自己?”
苏晚照根本没理会它。
她的视野里只有沈砚那张越来越灰白的脸。
第一枚虚针落下。
针尖触碰到沈砚皮肤的瞬间,苏晚照脑海中毫无征兆地“轰”了一声。
一段画面极其霸道地强行插入她的意识——
大雪纷飞的破庙后院,那个总是一脸阴沉的少年沈砚,正蹲在风口,手里拿着一只缺了口的破陶碗。
他的手背冻裂了,渗着血珠,却笨拙地护着碗里那一点点热气。
那是给她的姜汤。
画面极度清晰,她甚至能闻到姜汤里那股呛人的辛辣味,感受到沈砚那一刻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而下一秒,这画面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瞬间袭来。
关于那个雪夜,关于那碗姜汤,她明明记得发生过,可此刻再去回想,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文字描述,在这个瞬间,所有的温度、气味、感动,统统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代价。
用记忆填补影针的空缺,以“遗忘”为刃,斩断“无影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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