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引动第二枚虚针刺下。
这一次,脑海中浮现的是柳婆子粗糙的手掌。
“孩子,别怕,有婆婆在。”
老人掌心的温热,衣襟上淡淡的皂角味,那双浑浊却慈爱的眼睛……
崩碎。
消散。
苏晚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但手下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第三针,剥离了第一次破案时的狂喜。
第四针,剥离了警校毕业那晚的醉酒高歌。
第五针……
每落一针,她皮下那层金色的承愿之衣就黯淡一分,原本流光溢彩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而沈砚颈部的黑色蛛网,也在这疯狂的针势下节节败退,那种诡异的灰败之色终于开始消退。
第八针落下。
沈砚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一口浊气喷出,原本死寂的脉搏重新开始跳动。
但他体内的主脉上,依然缠绕着三缕最粗壮的核心影丝,死死勒住心窍,那是丝魇的本源。
“呵呵呵……”
那团人形残影发出刺耳的冷笑,一步步逼近,“还有最后一针。这一针下去,你要断的是谁?是你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意?还是你那个当成命根子的小徒弟?”
苏晚照的手指悬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箬。
小姑娘满脸灰土,正焦急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师父”,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这段记忆……不能动。
那是她在异界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锚点。
丝魇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嘲讽的弧度:“下不了手?那就看着他死!”
黑色的莲茎猛地暴涨,无数黑丝如毒蛇般射向沈砚的心口。
“谁说我要用别人的记忆?”
苏晚照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原本悬在沈砚上方的右手猛地翻转,针尖调转方向,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口——膻中穴!
“这一针,我不换别人。”
噗嗤。
虚针入体,没有鲜血飞溅,却有一股金色的火焰顺着针尾倒灌进她的心脉。
剧痛瞬间淹没了理智。
但在那片痛楚的海洋里,一段被封存在最深处的记忆碎片缓缓浮起——那不是她的记忆,而是织娘的。
那是织娘临死前的最后一刻。
没有怨恨,没有诅咒。
那个可怜的女人只是费力地抬起手,用那双满是针孔的手指,接住了屋檐落下的一滴雨水。
“下雨了……真好。”
这是织娘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温柔。
苏晚照死死盯着面前惊愕的丝魇,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冷笑:“你以为你是怨恨?不,你只是她的一滴眼泪。”
“你……竟然记得这个?”
丝魇那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看着苏晚照心口那一抹金色的微光,那团由黑雾构成的身体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开始疯狂地崩解、消融。
那些原本狰狞的黑丝,在触碰到苏晚照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晕时,竟化作了片片飞灰,在夜风中盘旋而上。
沈砚脖颈上的最后三缕黑丝,也在这一瞬间断裂,化为虚无。
“呃……”
沈砚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他那双恢复了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一把抓住了苏晚照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吓人。
“别……别再忘了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晚照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忘了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垂下了头。
远处,那株破土而出的心灯莲枯萎了。
但在那枯死的莲蓬中心,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新芽悄然钻出,在晨曦的微光下,那嫩芽并非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纯黑色。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苏晚照惨白的脸上。
沈砚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刚想去检查她的伤势,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侧过头,眉头紧锁,耳朵微微动了动。
风里,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声音正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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