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暖流并未消散,它沉入血肉,钻进骨隙,骤然绷紧如千丝织网。
苏晚照指尖刚触到衣襟,便僵在半空。
承愿之衣消失了。不是撕裂,不是焚毁,而是像被这具身体一口吞下,沉入皮下深处,无声无息。
她低头,手背青筋浮起,淡金脉动,一明一灭,应和着胸腔里那颗正越跳越响的心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醒了。
“别动。”阿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焦黑细枝,拨开了苏晚照的眼皮,动作粗鲁得不像是在检查,倒像是在挑牲口,“瞳孔收缩正常,但脑部活跃区很乱。”
苏晚照一把挥开她的手,撑着膝盖站起身,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让她踉跄了一下:“我没事。刚才那些……”
她想问刚才那些先祖去了哪里,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那个为首的白须老者,面容在记忆里迅速坍塌、模糊,就像被橡皮擦强行抹去的一块铅笔画。
她只记得他跪下了,却想不起他眉毛的形状,甚至记不起他手里拿的是锯子还是药杵。
“你在遗忘。”阿箬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大脑情感记忆核区出现了两个灰斑。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你脑子里关于‘母亲哄睡时的调子’和‘堂兄替你挨罚那次’的记忆片段,彻底成了坏死扇区。”
苏晚照皱了皱眉:“我哪有什么堂兄?”
阿箬盯着她看了三秒,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生寒的怜悯:“看,这就是代价。血契唤灵不是请客吃饭,那是拿你的人格做燃料。你以为这是继承?不,这是覆盖。”
苏晚照心头一跳,没接话。她转头看向族碑的阴影处。
沈砚倒在那里,姿势扭曲,像把折断的刀。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右手还死死扣着匕首,指节发白。
族碑最下方,那个新刻上去的“照”字最后一笔勾得极深,几乎划破了石面。
此刻,随着朝阳升起,那些渗入石缝的鲜血并没有干涸,反而从裂纹中析出了七粒金红色的血珠,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
“别碰。”
苏晚照刚要伸手,就被阿箬拦住了。
这个总是神神叨叨的女人此刻眼里闪着狂热的光,她掏出一个用竹筒改造的取样瓶,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其中六粒:“这里面有高浓度的‘愿力残渣’和沈砚那小子的精血。这石碑被他‘通电’通狠了,这是过载后的结晶。”
她顿了顿,却并没有贪心地全部拿走,而是特意留下了最后一粒,用脚尖轻轻一踢,将其拨到了那株枯萎的莲台根部。
“你想干什么?”苏晚照眯起眼。
“做个对照组。”阿箬收好瓶子,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看看这东西能不能让死草复活,还是会种出个怪物来。”
苏晚照没再理会她的疯狂实验,强撑着走到沈砚身边。
探了探鼻息,气若游丝,但好歹还活着。
她想把他扶起来,可手刚碰到他的手臂,脑海中那个原本应该沉寂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认知偏差。记忆库完整性受损:87%。】
她猛地闭上眼。
想不起来了。
明明几分钟前还历历在目的“明心遗影”,那个以针为剑的女先祖,此刻在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惨白的剪影。
五官、表情、神态,统统消失不见。
“系统,启动共情回溯。”她在心里低吼。
”滋——“
没有往常那种顺滑的数据流接入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耳鸣。
眼前的葬身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四壁惨白的房间。
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不锈钢台面上,她看到“自己”穿着一身充满未来感的防护服,正站在手术台前。
那个“自己”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情冷漠得像台机器,嘴唇开合,说着一种陌生的语言。
而在手术台旁的监护仪上,鲜红的字符正在跳动:【实验体01:神经退行性降解 87%】。
“这不是继承……”苏晚照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大口喘息着,瞳孔剧烈震颤,“我不是在继承先祖的力量……我是在被替换。
那个系统……根本不是为了破案存在的。”
“你说什么?”阿箬正在摆弄她那套简易的显微设备,那是从一堆破烂里拼凑出来的单筒镜,光源用的正是刚才收集的一点“血光残能”。
“没什么。”苏晚照迅速收敛了神色,这种恐惧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可不是没什么。”阿箬没抬头,声音却透着一丝颤抖,“过来看。我知道那些村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了。”
苏晚照凑过去,透过那枚浑浊的镜片看去。
在玻片上是刚才从一个孩子身上取的血样。
在那种诡异的血光照射下,血液不再是红色的流体,而是一条条发着微光的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极为复杂的规律相互缠绕、打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我在异界剖邪神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