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深处那一声闷哼滚出来时,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血先于意识涌出——她单膝砸地,喉头一热,哇地呕出一口浓稠暗红。
血泊未散,几缕金丝从中游出,在青砖上绷直、抽搐,如活物般抓挠着地面。
她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五指犹带余震,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未干的、属于沈砚的皮屑。
食指和中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缝里嵌着从沈砚脖子上带下来的皮肉。
刚才那一掐,系统给出的指令是“清除威胁,扭断颈椎”。
她的身体执行了百分之九十。
但在最后一秒,她的大脑皮层像是被那段雪地里的记忆烫伤了一样,强行改写了最后百分之十的神经信号,从“扭断”变成了“阻断”。
那一针扎进肩井穴,疼得钻心,却让她久违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沈砚靠在扭曲变形的行军床架上,剧烈地咳嗽着。
他脖子上那五道指印紫得发黑,喉结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顾得上看伤,而是第一时间伸手去抓掉在地上的共情罗盘。
罗盘还在嗡嗡震动,指针疯狂旋转,像是在尖叫。
苏晚照没看他,她拔出肩头的银针,反手将针尖抵在自己左手掌心。
没有犹豫,针尖刺破真皮层,划过掌纹。
一横。
一竖。
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混入那滩带着金丝的淤血中。
痛感是最好的清醒剂,比任何肾上腺素都好用。
她在掌心刻下了三个字:别、信、灯。
每一笔都深可见骨,每一划都在对抗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宿主行为逻辑异常。自残行为违反基础生存协议。】
“闭嘴。”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把血淋淋的手掌攥成拳头,那种皮肉拉扯的疼痛让她眼底的金芒稍微黯淡了一些,恢复了些许属于人类的深褐色。
沈砚看着她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他低下头,飞快地在一沓已经揉皱的数据纸上记录着什么。
笔尖划破了纸张。
刚才那0.7秒的波形跳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濒死挣扎的脑波,那是“后悔”。
在他把那段雪地记忆强行塞进去的瞬间,苏晚照的脑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频率,和当初她在乱葬岗把只有半口气的阿箬拖出来、听见第一声“师父”时的波形,完全重合。
那是人性在机械外壳上砸出的一条裂缝。
沈砚的手有些抖,他在那行数据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即便代价是神识撕裂,即便可能会让她彻底变成疯子,他也必须继续。
明日计划:三倍剂量。
野菜汤的味道、破案后的那顿庆功酒、还有那个暴雨夜两人守着一炉炭火的沉默……所有那些被她视作垃圾删除的数据,他都要一样一样硬塞回去。
哪怕把她的灵魂撑破。
营帐外,夜色沉得像墨。
阿箬蹲在村口的那口古井旁,手里拿着个取样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井水看似清澈,但在她特制的晶片滤镜下,无数微小的黑色絮状物正在疯狂游动。
它们像极了缩小无数倍的水蛭,贪婪地吞噬着水里的微光。
“痛蛊……下水了。”阿箬小声嘀咕。
她回头看向苏晚照的营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师父没出来,那个总是跟在师父后面的沈公子也没出来。
空气里那种烧焦羽毛的臭味越来越浓了。
阿箬吸了吸鼻子,把瓶子塞进腰包。
她没去打扰营帐里的人,而是转身跑向了医棚后院。
那里还有一口备用的大锅和几袋没用完的生石灰。
她笨拙地把生石灰倒进锅里,引来山泉水,然后把那盏莲台医灯剩下的温热药渣全倒了进去。
没有师父那种精密的仪器,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蒸馏。
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阿箬一边搅动着浑浊的药汤,一边无意识地哼起了歌。
那是小时候娘亲哄她睡觉的调子,词早忘了,只记得那个软绵绵的旋律。
“……月亮弯,照小船,船上载着……”
一只金色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来,停在了她满是煤灰的肩头。
它收拢翅膀,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吸食宿主的精气,而是随着阿箬的歌声轻轻颤动触须。
与此同时,几十米外的营帐里。
正用绷带缠绕掌心的苏晚照,动作忽然一顿。
她的左手小指,在没有任何神经信号传导的情况下,微微勾了一下。
与此同时,地下暗河深处。
巨大的石窟内,腥风大作。
无数只黑色的痛蛊从岩缝、水底、腐尸中钻出来,汇聚成一条漆黑的河流,带着令人作呕的窸窣声,疯狂地涌向中央那座早已枯败的莲台。
那是蛊母后的最后通牒,痛蛊潮汐。
既然无法单独控制那个代行者,那就把这里所有的“情”都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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