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迷宫般庞大的茧阵中央,一只趴伏在巨网上的白色身影正缓缓抬起头。
它的背上,千百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锁定了上方的苏晚照。
蛛母。
她根本不是在单纯的杀人藏尸,她是在用这些强者的生命力,
编织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位面的“无痛之网”。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强行唤醒了濒临枯竭的共情系统。
“既然是网,那就一定有线头。”
她闭上眼,意识顺着那根染血的“织命丝”,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倒悬的深渊。
再睁眼时,她已身处迷宫之内。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枚命茧,而所有丝线的尽头,都汇聚向中央
那个庞大的身影,蛛母正贪婪地吮吸着银丝传来的痛楚,将其转化为她所谓的“极乐”。
苏晚照没有看那个怪物,她的目光在无数命茧中飞快搜索,
最终锁定了一枚正在迅速黯淡的茧。
那是沈砚。
银丝已经缠住了那枚茧的咽喉,正在一点点勒紧。
苏晚照冲了过去。她没有剪刀,也没有手术钳。
她只有自己。
十指猛地扣住那根勒住茧的银丝,用力撕扯。
锋利的丝线瞬间切入她的指骨,鲜血喷涌而出,却立刻化作新的红线。
“以吾之血,续尔之命。”
她捏着那根骨针,以自己的血线为引,开始在沈砚的命茧上进行反向缝合。
第一针落下。
现实世界中,早已停止呼吸的沈砚,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呛咳,
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这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奇迹。
就在第一针收紧的瞬间,苏晚照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如同脑叶被切除般的虚无感。
一段记忆画面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浮现:年幼发烧时,母亲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贴在她的
额头上,那是她对于“被照顾”这个概念最原始的认知。
画面像气泡一样破碎了。
苏晚照的手微微一顿。
她依然记得那件事发生过,记得母亲的动作,但在这一刻,那种安心、温暖、
想要依赖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在看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黑白监控录像。
原来这就是代价。
每救回一点生命,就要献祭一部分属于“人”的情感。
“你也在痛里长大。”
迷宫中央,那个庞大的身影睁开了眼睛。
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从蛛母的脊椎中缓缓抽出,落地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幼年时蜷缩在药篓里瑟瑟发抖的苏晚照。
蛛母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是无数重声线的叠加:“既然如此,为何不肯安息?
把痛给我,我给你永恒的宁静。”
伴随着她的低语,整个迷宫开始剧烈收缩。
千百枚命茧彼此靠近,似乎要融合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永寂之茧”。
苏晚照看着那个幻影,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甚至露出白骨的十指。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甚至连刚才那一点点失落也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说安宁?”
苏晚照将手中仅剩的最后一段织命丝,一圈圈缠绕在那根骨针之上。
“在我的手术台上,只有一种人不痛。”
她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根缠满血线的骨针,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眼残瞳之中。
这并非自残,这是她在用最高级别的痛觉神经,去点燃这整个死气沉沉的迷宫。
“那就是死人!”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没有痛,而是没有你这种怪物替他们决定痛有没有意义!”
“轰——”!!
以她的左眼为圆心,猩红的血火瞬间引爆了所有的织命丝。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银色罗网,在这一刻被染成了疯狂的血红。
九道原本即将熄灭的心火,在这股疯狂的意志刺激下,竟齐齐震颤,
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轰鸣。
而在迷宫的最深处,那枚一直沉寂在苏晚照意识海中的骨符,
那个刻着【柒号代行者:苏明昭】名字的神秘物件,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决绝的意志,
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透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微光。
火光滔天。
苏晚照捂着流血的左眼,在燃烧的迷宫中踉跄前行。
每走一步,脚下的血丝便延伸一分,向着下一枚命茧艰难却坚定地连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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