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形如鼻孔的嘴猛然张大,发出一声尖锐的气流声,
卷曲着朝苏晚照的掌心血焰舔舐而来。
它吃不到苏晚照的命,就开始吃她的记忆。
脑海里那些色彩斑斓的画面开始褪色。
小满第一次拽着她的衣角,哭得鼻涕冒泡喊“姐姐别丢下我”的画面,
变成了黑白,然后像烧焦的照片一样卷曲、碎裂。
林疏月把那本厚厚的验尸格目郑重交到她手里时,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消失了。
还有沈砚……
那个总是沉默站在她身后,替她挡刀、替她暖手、笨拙地给她剥栗子的男人。
“滚开!”
苏晚照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呜咽。
她在跟一朵花抢夺自己的大脑。
“你们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容器?做梦!”苏晚照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却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我这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满脑子都是算计和市侩。
想要我?我偏要带着这一身脏东西上路,噎死你们这群假慈悲的怪物!”
她猛地抬起头。
虽然左眼视线模糊,右眼一片漆黑,但那个被系统加强过的“感知模块”,
却在这一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违和感。
那个高高在上的献心者,在刚才九心奴被痛觉冲击停滞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
左脚比右脚多往前探出了半寸,重心完全压在左脚跟上。
这个姿势苏晚照太熟了。
她在验尸房里见过无数次,那是长期跪拜、膝盖髌骨有旧伤的人,
在受到惊吓时保护性且习惯性的站姿。
一个号称是“愿力化身”、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神棍,
为什么会有这种只有常年跪在灵堂前才会养成的病态体态?
除非,他也曾是一个有着无法割舍执念的“人”。
电光石火间,苏晚照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的一角。
她用指甲在上面狠狠划过,蘸着自己的心头血,在那块破布上写下了四个字。
不是咒文,不是求救。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母泪未干。
“去!”
苏晚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轻飘飘的血布抛向了空中。
地底的风很大,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那块布片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红蝴蝶,摇摇晃晃地飞过了九心奴的头顶,眼看就要坠落。
一只苍白的小手接住了它。
心莲童并没有摧毁这块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四个血字。
她手中的无火之灯,那光洁如镜的灯罩上,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不……”
站在高处的献心者身形剧烈一震,那种一直维持的、高高在上的神性面具,
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重锤击碎。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了属于人类的惊惶。
半空中悬浮的九柄心引刃发出一阵混乱的嗡鸣,像是失去了控制。
尤其是那柄刻着“沈砚”名字的刀,刀尖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微微下垂了三分。
苏晚照赌对了。
只要是这世间的生灵,就没有谁是真正切得断、舍得离的。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地底深处的黑砂岩无声崩解。
在苏晚照的身后,那株巨大莲花的根部,第八片一直紧闭的医灯嫩叶,悄无声息地萌发了。
它没有像前七片那样舒展成叶片,而是缓缓隆起,中间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不是叶子。
那是一只刚刚睡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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