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火焰之眼闭合的刹那,苏晚照的灵魂已不由自主地滑入花苞缝隙,
不是被拽,而是被接住。
像一滴水落回深潭,像一缕烟归于灯芯。
意识未散,却失重;未痛,却彻底松开。
脚下黑砂岩无声龟裂,火红脉络自裂隙中浮出,如活体血管般搏动、延展、织网
整片荒原,正从根部开始燃烧。
“咯吱——咯吱——”
原本荒芜的黑砂岩地表下,无数道火红的脉络如同被剥了皮的毛细血管网,
疯狂向四周蔓延。
若是此刻有人能从高空俯瞰,这哪里是地脉,分明是一张铺满方圆十里的巨型星图,
而苏晚照正是那个被钉死在星图中央的坐标点。
她没有挣扎,或者说,连挣扎的念头都被那种虚无感吞噬了。
直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那个东西是从莲苞里爬出来的。
看起来是个四五岁的女童,赤着身子,皮肤是一种病态的半透明色,
甚至能隐约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她光着脚踩在滚烫的焦土上,却连皮都没皱一下。
女童怀里抱着一盏没有灯芯、也没有灯油的破旧铜灯,仰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
是一片纯粹的黑。
“怎么不逃?”女童的声音很脆,像是冰块撞在玻璃上,“你左眼瞎了,右眼也快看不见颜色了
吧?你想重燃这盏灯,代价不是油,是人命。得有人心甘情愿为你去死,这火才能亮。”
她把那盏死气沉沉的铜灯往苏晚照怀里一塞,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可你现在怕
的不是死。你怕的是,就算那个人为你死了,你也感觉不到疼了。对不对?”
苏晚照的手指僵硬地扣住铜灯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共情残响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右眼视界里的世界正在褪色,变成单调的灰白。
女童的话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心底最腐烂的那块肉——
如果连“愧疚”和“感动”这种情绪反应都因为系统的过度代偿而消失,那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地底的热浪几乎烤干了她的嘴唇。
“如果……”苏晚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死寂后的平静,“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做的选择,还算我的吗?”
女童脸上的恶意僵住了。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几步之外的岩隙阴影里,沈砚正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手里攥着一块从碎石堆里刨出来的破布,那是“归途幡”的残片,
上面还沾着几百年前某个不知名道士的干涸血迹。
他没有回头看苏晚照,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暴,将那残片狠狠插进面前的泥土里。
“嗡——”
一道微弱的淡黄色光幕撑起,暂时隔绝了莲苞散发的吸力。
沈砚的瞳孔在这瞬间剧烈收缩。
他清楚自己的清醒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刻钟,这点时间用来逃跑或许够,
用来破局却是痴人说梦。
除非作弊。
他猛地反手扣住自己的脉门,强行逆转体内那道一直压制他的神殿符文。
剧痛瞬间炸开,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视线扭曲、拉长,眼前的景象像是被快进的胶卷,那是“梦游视界”,
是透支生命换来的未来一瞥。
画面里,这片断崖成了祭坛。
苏晚照站在正中央,身上插着九把利刃,鲜血顺着她的脚踝流进那朵盛开的心灯莲里。
她的表情空洞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而他自己,沈砚,倒在她脚边,身体已经凉透了,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块这一路上都没舍得丢的木牌。
“噗!”
沈砚猛地睁开眼,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结界上。
不能那样。绝对不能。
他颤抖着手,撕下一块衣襟,手指蘸着嘴角的血,飞快地写下四个字,
然后像个做贼的孩子,趁着苏晚照还在发愣,一把将那布团塞进了她的怀里,
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后警告:【别信完美结局】。
“咳咳……”
一阵轻咳声打断了这边的暗流涌动。
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衣少年——献心者,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发髻。
满头黑发披散下来,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疯魔。
他没有再拿着那把刻名字的刀,而是盘膝坐在了莲苞的另一侧,伸手在额心用力一抹。
皮肤裂开,露出下面一枚淡金色的、仿佛条形码般的复杂纹路。
苏晚照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纹路,竟然和她系统界面里那个“代行者7号”的标志有着惊人的相似。
“别看了。”献心者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我也曾是‘医盟’的候选人。
可惜,终审那天,我看着母亲死在病床上,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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