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掀起面具的一角,露出的下半张脸平整如纸,没有嘴唇,没有口腔,
只有一道缝合的伤疤。
为了防止神殿机密泄露,他在入职那天就服用了“缄默膏”,自毁声带,甚至封死了嘴。
声音是通过喉部的共振器发出的。
断脉人抬起骨锯,直指沈砚:“根据《代行者守则》第7条,链接体不允许在母体外存活。
你母亲私自为你植入‘断脉术’基因,试图切断神殿感应,这是诛族的重罪。
今天,我来修正这个错误。”
沈砚疼得浑身颤抖,双腿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那是基因层面的压制。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子站到了沈砚身前。
她的左眼看不见,右眼却死死锁定了那个断脉人身上红得发紫的热源信号。
“修正错误?”苏晚照冷笑一声,手指悄悄扣住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你那个锯子,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断脉人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从高处跃下。
骨锯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劈头斩下。
就在这一瞬间,苏晚照右眼的视野里,对方的行动轨迹变成了一道清晰的抛物线。
她甚至能“看”到骨锯震动时引发的空气波纹。
就是现在!
她没躲,反而迎着那道风压冲了上去,在骨锯即将触顶的刹那,
猛地将掌心仅剩的一缕心灯残火拍进了脚下的地缝里。
“轰——!”
那里埋藏着干枯百年的接生油毡,浸透了桐油和血垢。
烈焰顺着地脉瞬间腾起,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夹杂着苏晚照心灯力量的“脏火”。
这种混杂着强烈情绪波动的火焰,是那种精密机械指令的克星。
断脉人身形一滞。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和热浪严重干扰了他骨锯上传导的神殿信号。
那种精准的嗡鸣声变得杂乱无章。
趁着这一瞬的迟滞,苏晚照一把拽过沈砚,两人滚向侧面。
她顺势扑向那枚掉落的玉锁。手掌被碎石划破,鲜血滴在玉面上。
“咔嚓。”
玉锁竟然裂开了。
里面并非空心,而是封存着一段凝固如琥珀般的组织,
那是一截脐带,里面甚至还能看到微弱的蓝色生物电流在跳动。
“那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保险。”
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血胎婆手里拄着那根挂满骷髅的拐杖,一步步挪了过来。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没了那种麻木的冷漠。
她揭开那满是污垢的衣襟。
苏晚照瞳孔一缩。
老太婆干瘪的胸前,密密麻麻挂着九十九枚一模一样的血玉锁。
每一枚锁里,都封着一段夭折婴儿的脐带。
“第九十九个……”血胎婆伸手捡起苏晚照手里的玉锁,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悼词,“她在把你
放进活体培养舱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逃不过清算。但她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她看向苏晚照,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冷汗的沈砚。
“女娃娃,你要唤醒她的骨,给他续命?”血胎婆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可以。但你
要想清楚,这世上没有白捡的命。她留下的这套‘骨火续脉’,不是恩赐,是诅咒。”
“一旦启动,受术者血脉得以重续,但作为代价,他脑子里关于至亲之爱的那部分记忆区
域,会被当做燃料烧掉。”
血胎婆指了指沈砚的脑袋。
“这小子要是活下来,他会记得他娘是谁,也会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但他永远记不起被娘亲
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记不起那份爱有多暖,在他心里,母亲只是个代号,是个陌生人。”
沈砚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炸裂。
“我不治!”他嘶吼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基因压制死死按在地上,“我不要忘!”
苏晚照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陈年的伤疤,那是很久以前为了练刀留下的。
“如果忘了她是怎么疼我的,还能算继承她吗?”她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沈砚,也像是在
问自己。
远处,那盏在她意识深处已经熄灭的医灯残骸上,第一片象征新生的嫩叶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青翠的纹路开始泛起一丝诡异的血红。
血胎婆没理会沈砚的挣扎,只是深深看了苏晚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又似乎透着
某种期待。
她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指向了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是三界交界的地方,阴风阵阵,隐约能听
到无数细碎的哭声。
“既然不想忘,那就去‘弃婴冢’走一遭吧。”老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那些没能活
下来的哥哥姐姐们,或许有办法替你留住这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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