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语并非幻听,是七万七千道残魂在银雾中同步开阖的唇。
它们没有声音,却让空气震颤出哀求的频段;不具形体,
却以地脉为喉、以雾为息,齐齐转向荒原中央那个尚未睁眼的少女。
苏晚照的指尖正渗出微光,胸口之下, 衣襟之下,一簇青焰无声跃动,那是灯芯初燃的征
兆,也是整个玄灵界最鲜活的生命源流。
而银雾,已开始向她膝弯缠绕,那并非单纯的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病态的渴望。
七万七千道残魂扎根地脉,如同七万七千张嗷嗷待哺的口,
它们需要的不仅是安息之地,更是滋养灵智的“养分”。
而此刻,整个玄灵界最浓郁、最接近生命本源的“养分”,
便是苏晚照那具与地脉初步绑定的身躯,以及她那颗即将化为新灯芯的心。
异变,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来得更快。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葬玉原的边缘。
那片曾因地脉枯竭而沙化的土地,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恢复生机,
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油黑色,黑得发亮,像凝固的胆汁,
在斜阳下泛着黏腻的虹彩;几株侥幸存活的枯草奋力抽出新芽,
却在接触到黑土的瞬间扭曲、变形,逆向生长为狰狞的骨刺荆棘,
茎秆断裂时发出“咔嚓”轻响,如指节错位,尖端渗出乳白浆液,腥甜刺鼻;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混合着泥土腥气与腐败花蜜的甜香,闻之令人作呕,神魂不宁
那气味沉甸甸压在舌根,甜得发苦,甜得发冷,甜得仿佛有细绒毛在耳道里缓慢爬行。
那是“怨壤”,是亡魂过于庞大的执念未能被地脉完全净化,反而开始反向腐化土地的征兆。
“糟了……”土公沙哑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喉管里滚动着陶土摩擦的粗粝杂音,“它们
太饿了,地脉才刚刚苏醒,根本喂不饱它们。再这样下去,整片葬玉原都会变成一片活地
狱,所有生灵都会被拖进去当肥料。”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苏晚照脚边的小壤,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它那片刚刚恢复光滑的皮肤上,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过,迅速浮现出一幅幅扭曲而清晰的纹
路,灼热感蒸腾而起,皮肤表面微微泛红,纹路边缘甚至沁出细小水珠,
又被瞬间蒸干,留下盐霜般的微晶;
画面中,苏晚照不再是站着,而是被无数从地底伸出的、闪烁着幽光的玉石锁链死死缠绕,
整个人被拖入地心深处,锁链刮擦岩层的“嘶啦”声钻入耳膜,
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已勒进她自己的腕骨;
她的胸膛被剖开,那颗与灯丝相连的心脏,已经彻底化作一枚永不熄灭的幽碧灯芯,
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安抚魂魄的光芒,光不刺眼,却带着灼烧视网膜后的余影,
温热而滞重,像贴着皮肤悬停的一枚炭火;
而在她周围,密密麻麻的七万亡魂虚影正围着她,日夜不停地叩拜、汲取,如同膜拜神只,
又如同啃食祭品,无数道目光扫过皮肤,激起细密战栗,
仿佛被冰凉蛛网裹住,又似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缓缓游走。
沈砚只看了一眼,便血贯瞳仁,目眦欲裂。
土公却死死盯着那幅画面,浑浊的眼珠映着扭曲纹路,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石碑:“地脉在用它最原始的恐惧向我们警告,若无真
正的‘镇核之物’,她,就会成为镇压这七万怨魂的新牢笼,永世不得解脱。”
苏晚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光洁的皮肤之下,
已有几不可见的细微玉石纹路开始蔓延,指尖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咯吱”感,
仿佛皮下正有细小晶体悄然析出、咬合;冰冷的触感正从指尖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
所过之处,汗毛倒伏,皮肤泛起青白薄霜,连呼吸呼出的白气都骤然稀薄。
她那被绝对理性支配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结论。
成为牢笼,是当前状况下,维持地脉稳定、阻止怨壤扩张的最优解。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已经开始玉化的指尖上。
“那就让我坐牢。”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一个关乎永恒囚禁的决定,
尾音轻落,竟在死寂中激起一圈极淡的、金属质地的余震,
仿佛话音本身已被玉石浸透。
“苏晚照!”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嘶吼炸响,沈砚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骨因用力而泛
白,指甲几乎嵌进她单薄的肩胛骨,那力道带着滚烫的体温与剧烈震颤,像攥住一根即将熄
灭的烛芯;
“你又要一个人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上次是白首,这次轮到你了?!我告诉你,我不许!”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猛然举起手中那根残缺的音引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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