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不是为了作恶,而是用这种她所能理解的唯一方式,保护她的族人,让她们免受那“被抛弃之痛”的二次伤害。
她是在用一种极致的恶,去对抗另一种她无法战胜的恶。
就在那红色镜面即将彻底闭合,将所有意识封死在躯壳内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被无形力量束缚在池边的小月,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此前,她的眼皮曾在众人麻木时轻微颤动,指尖偶尔抽搐,仿佛仍在试图抓住什么早已远去的东西。
此刻,她嘶吼着,竟挣脱了那层精神枷锁,踉跄着扑到池边。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捧起一把混杂着苏晚照心头血的池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仰头一饮而尽!
那混着生命与情感的液体滑入喉咙,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激流在她体内炸开。
她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也感受到了某种炽热的执念——那是属于母亲的牺牲意志,穿透了二十年的情感封印,点燃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人性火种。
小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麻木了二十年的脸上,肌肉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下一刻,两行滚烫的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哇——”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不再是单纯的音节,而是充满了具象的悲伤。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妈妈……妈妈在灶台边给我煮姜汤的时候,总是哼着那支歌……她说,她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学会照顾别人……”
她的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其他女子心中尘封已久的门锁。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妇人突然抱住膝盖,发出了压抑了数十年的呜咽:“我的孩子……我好想念我那个早夭的孩子……他们不让我哭,我一直不敢哭……”
“阿郎!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一个中年女子捶打着自己僵硬的胸口,尖叫出声。
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哭泣。
压抑的抽噎、绝望的嘶吼、委屈的低泣……各种各样的哭声汇聚在一起,在洞窟中形成了一场悲伤的风暴。
她们开始拥抱身边同样在流泪的姐妹,这是她们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悲伤,也第一次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肌肤相触时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让她们确信:我还活着。
情感的井喷,让母神蛊的力量瞬间紊乱。
而另一边,一直沉默的蛊舌僧猛地跪倒在地,喉间蛊虫剧烈抽搐。
他曾多次在仪式中眼神清明,看向苏晚照时流露出复杂神色,甚至轻轻摇头,仿佛在无声劝阻。
此时,他看到小月流泪,身体剧震,似被唤醒某种深埋的记忆。
“我……也曾跪在这池边……看着我的女儿哭不出来……”他喃喃自语,眼中泛起血泪。
最终,他张口喷出一大滩黑血,用尽所有力气,在地面上吐出了一行滚烫的血字:
“核心……在你心里。”
苏晚照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盏摇曳的心灯。
火焰之中,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结晶。
那结晶形如一滴眼泪,内核中,一缕属于她的猩红血丝,正与一段闪烁着微光的银色代码,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一段被她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轰然炸开。
十二岁那年,她在医盟的地下验尸房里整理资料。
初潮带来的腹痛让她头晕眼花,一个不慎,手指被锋利的解剖刀划破。
一滴血珠悄然落下,没有滴在光滑的金属台面上,而是渗入了一道她从未注意到的、布满未知代码的微小裂隙之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选中”,或者说,被“污染”了。
这盏心灯,这只医蛊,并非凭空而来,它的种子,早已埋在了她的血脉深处。
苏晚照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抵抗那种被吞噬的空虚感,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心灯将她脑海中最后一丝关于“少女时期”的感知,尽数化作燃料。
那不真实的、妊娠幻觉带来的腹部悸动;梦中,母亲温柔的手抚摸她额头的温度;甚至是对“家”这个字眼最模糊的渴望……所有柔软的、温暖的、属于一个“人”的感知,在这一刻,尽数被心灯的火焰吞噬殆尽。
当她再次猛然睁开双眼时,那双眸子里已再无半分迟疑与软弱,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决绝。
她将那盏燃烧到极致的心灯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越如冰,响彻整个洞窟:
“你要判百毒?好!我便给你这世上最毒的东西——被最爱之人背叛的痛!”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以一根银针刺穿了自己的心口!
没有惨叫,没有退缩。
一捧最滚烫、最精纯的心头血,如一道血箭,喷洒入心灯的火焰之中!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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