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看着山下渐渐散去的人群，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转头看向身侧的楚安芷，眼底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比我想象中要顺利。我还以为至少要打一架才能讲通道理。”
楚安芷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侧眸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袖口被山风吹乱的褶皱，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因为你站在那里，就是比任何道理都管用的震慑。”
“咦～小未来，青天白日就别秀了。”
阮桃妩摇着团扇，款步上前，一双桃花眼在赵归涯和楚安芷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真是的，要办婚典早说啊，我之前就该在你们这不走了，现在好了，刚回去没两天，又匆匆往你这边赶。”
赵归涯闻言失笑，抬手虚虚一挡，粉发随动作轻晃：“阮姨说笑了，若是提前留您，合欢宗一堆事务丢着没人管，回头该有人上门寻我算账。”
他又四处看了看，发现就阮桃妩和慕韶华二人：“咦？就你们两个？李叔、百里姨和悟心大师呢？”
“这不是都会自己宗门了嘛，这不，我和你阮姨刚处理完事务，在传送阵碰上的。其他几个估计要等会。”
慕韶华负着长刀站在阮桃妩身侧，嗓音清冽干脆。
“行了，你们两个小情侣先去玩儿，我们两个就去找你们母亲聊天儿了。”
赵归涯笑着颔首，顺手牵紧楚安芷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紧扣，眉眼漾开轻快笑意：“那便劳烦二位尊君替我们陪爸妈闲谈，糕点铺子给我留了上好的桂花酥，晚些让弟子给你们送过去。”
阮桃妩挥了挥缠花团扇，摆了摆手：“不必费心，我们自有宴席吃食，你二人只管自在闲逛，莫要惦记宗门琐事。”
慕韶华淡淡补充一句：“山门周边皆有暗卫轮巡，不会再生变故，放宽心。不过……”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望向赵归涯：“我好像在人群之中看到你那个鬼未楼的管事了，就是那只人鱼，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是个男妖吧。”
赵归涯闻言顿了顿，有些迟疑的说：“你说的是蓝潮？人鱼一族确实长得雌雄莫辨，但应该也能认出公母吧。”
慕韶华眉梢微挑，指尖摩挲腰间长刀刀柄：“那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我好像看了他穿着一身白裙子到处晃，而且他身边跟着一群人也奇奇怪怪的。”
“啊？”
赵归涯有些茫然，可一想到前几天，悔占据过蓝潮身子。
而且悔特别喜欢白裙子……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几个都来了？
“慕姨，你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慕韶华抬手指向东侧山林云雾深处，长刀刀穗随山风轻晃：“方才拦截登仙余孽时瞥见，就在后山溪流那块，一身月白长裙，发丝垂落，远远望去竟分不清男女，身后跟着五名气息诡谲之人，行踪飘忽，一直盯着山门方向观望。”
“谢谢姨！”
赵归涯拉着楚安芷就跑。
两人踩着沾着晨露的石阶快步往东侧山林赶，淡紫微光裹着二人衣摆，扫开沿路挡道的枝桠，山间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楚安芷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快步奔走，出声安抚：“不必心急，后山全是鬼未楼布下的暗哨，他们不会出事。”
赵归涯脚步没停，眉峰微微蹙起，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他们肯定不会出事，出事的肯定是其他人，更别说他们几个肯定是借助别人的身体来到这边的，我怕他们把别人身体给走坏了。”
楚安芷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赵归涯：“借别人的身体？”
“你是说除了那鱼，其他五个人……也全是维护局的创始人？”
“嗯，六个全是。”赵归涯脚下步子没慢，指尖下意识攥紧她的手，浅粉长发被林间风刮得散乱几分，语气满是头疼，“蓝潮本躯是人鱼，和那条死鱼，本源是差不多的，问题就在于那条死鱼是女的，蓝潮是男的，这会蓝潮的皮，穿着一身白裙子也不知道干啥。剩下五人……其他几个还好，就怕魃，额，好吧，祂的名字你应该听不清。”
赵归涯想了一下：“不过祂外号倒是叫鬼，主要是祂这个神吧……是恐惧的化身。祂最爱就是一切掉精神值的事物，就怕祂兴趣以来搞一个特别恶心的东西出来，那我婚礼还搞不搞啊！”
两人快步穿过层层林间竹影，溪水叮咚的声响顺着风势提前传过来，一片薄雾萦绕在溪流沿岸，朦胧掩住岸边人影。
远远便能看见一道月白长裙身影临水而立，湛蓝长发垂落肩头，身形纤细柔美，乍一看分明是女子模样，可脖颈处隐约露出一点淡蓝鱼鳞纹路，正是借蓝潮躯体的悔。
祂手里把玩着一串莹白贝壳手链，裙摆随着溪流微风轻轻飘拂，身旁或站或坐着五道气息各异的人影，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诡异浊气，正是维护局其余五位神明。
外号为鬼的那道身影隐在树荫之下，周身黑雾沉沉，细碎令人心神发颤的寒意顺着草木蔓延，周遭花草尽数蔫垂，连溪水流动都慢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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