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叹息:“这就非贫道一缕残魂所能妄加揣测的了。千年前,贫道便已陨落,尸身封于这遗迹地脉之下……天机阁后来是走向了更高的神坛,还是……背负了更深的因果……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耗尽了这缕残魂的力气,其依附的玉简光影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众人心间萦绕:“贫道最后所知,已是千年之前。如今的天机阁……究竟如何……许飞小友……或许……你心中的疑问,只有那南离洲星海深处,那座‘观星殿’能给你答案了……”
话音消散。遗迹的风再次灌入死寂的书山废墟,卷起细微的尘浪,却带不走许飞心头那如山般沉重的压抑与翻江倒海的矛盾。
阳光透过残破的穹顶罅隙,斑驳地洒落在积满灰尘的书简残片上。许飞僵硬地站在那里,耳畔回荡着沧溟子对天机阁无上荣光、济世功德的描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记忆深处父母临终时染血的嘱托上。
“……定数……脊梁……秩序执掌者……”
“……无私援助……巡天使……声名遍播寰宇……”
“……玉玄子冕下……即是天机化身……”
这些煌煌华章般的词汇,与那个阴冷的符记——“死符·叁”,那个精确到令人绝望的死亡预告日期,那张符箓背后冰冷刻骨的控制与杀伐指令……在他识海中疯狂撞击、撕裂!
“不!”一声沙哑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许飞猛地闭上眼,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手掌紧握,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虬结凸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缕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脚下那片亘古的尘埃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那不是对敌人的愤怒,而是信念被生生撕裂后的剧痛,是过往认知根基崩塌时带来的眩晕与窒息感!
陈涛张了张嘴,满眼担忧惊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李思远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闪过无数精光,似乎在急速消化这冲击性的信息,推演其中难以调和的矛盾。苏晓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许飞那只滴血的手,素白的手绢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灵药的气息温柔缠绕。她望着许飞血色褪尽、线条紧绷如石的侧脸,心尖都在发颤。
星遥单手撑在一根断裂的蟠龙石柱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压下识海中因心绪激荡而加剧的刺痛。他那双洞悉阵法运行规律的眼眸,锐利地扫过许飞身上剧烈波动的气息,又移向沧溟子附身的灰色玉简——此刻玉简光芒微弱,仿佛刚刚一番耗费心神的叙说令这缕残魂也陷入了沉寂。
“许飞……”李思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寻,试图从巨大的信息落差中捕捉某种被忽略的逻辑。“时间线!许飞,沧溟前辈最后‘知晓’天机阁,是在他千年前陨落之时!而你说叔叔婶婶遭遇不测……” 他没有点破那个敏感的词,但意思已极明确。
许飞紧闭的眼睑猛地抽动了一下,如同被惊雷劈中!
是啊!
时间!
一个被他忽略,却被沧溟子亲口点出的致命裂缝!
沧溟子知道的是千年前的天机阁!而他父母遭遇追杀,那是发生在……仅仅几十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天宝宗道教学院入学试炼的惨剧!
十五年前!那场被精确预言、无处可逃的围杀!
沧溟子所描述的那个光明伟岸、如日中天的天机阁,属于早已尘封的历史!千年之间,足以沧海桑田!一个千年前的圣地,在千年之后,是否会因为某种庞大推演的反噬、对“定数”理解的扭曲、或是陷入更深的不可知的因果漩涡……而蜕变?而扭曲?
“三十年前……十五年前……” 许飞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数字。千年与数十年的巨大鸿沟,瞬间将沧溟子描述的那个辉煌存在推向了遥远的时空彼岸。他面对的,是一个继承了“天机阁”名号、拥有其遗泽,却在千年之后、未知变故下行动的组织!或者说,是那个“天机化身”的玉玄子冕下……还是……某种打着天机旗号的未知存在?
一道冰冷的寒流从尾椎骨直窜头顶,瞬间压过了沸腾的痛苦和迷茫。真相并未清晰,反而被拖入了更加幽深、更加庞大的迷雾之中。但这迷雾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指向南离洲星海深处、那座名为“观星殿”的门户的缝隙!它成了那万重谜障之中唯一的、清晰可见的坐标!无论它后面连接着神坛还是深渊,都是他必须踏足的去处!
暮色沉降,荒芜倾颓的廊道深处,许飞一行如同跋涉在巨兽残骸的经脉之中。藏经阁废墟的断壁残垣被甩在身后,沧溟子残魂带来的“天机阁”与“观星殿”的震撼信息,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只有脚下枯叶败枝的碎裂声撕破这沉闷的死寂。李思远眉头紧锁,神识如探针般扫描着周遭残存的微弱灵力轨迹,星遥面色依旧苍白,指尖清光流转,维系着护身的阵法光幕;苏晓则小心避开地上裸露的尖锐灵石碎片,掌心托着寻宝貂;陈涛跟在最后,搓着刚刚因捶打黑陨铁书架而发红的手指,嘴里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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