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沧溟子似乎察觉了星遥的举动,又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清了清虚幻的喉咙,那动作透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僵硬感,仿佛一个长久未使用的部件在强行启动,“不必耗费神念推演过往尘埃了。此殿灵枢沉寂,万象回溯之力早已断绝。”他的“目光”仿佛再次穿透空间,落在了星遥指尖溢散的神念光点上,“汝神念有损,是被怨煞之物侵蚀所致?”
这问话平淡,却让许飞心头咯噔一下。对方的观察力简直细入毫芒!“长老好眼力。”许飞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巨大的惊疑,沉声回应,他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但体内功法却已悄然运转至巅峰,灵力在四肢百骸无声奔流,随时能爆发出最强的守御或搏命一击。灰白藤蔓的核心在他的丹田识海之中微微震颤,传递来一丝本能的忌惮与……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吾等非玄元宗弟子,”许飞抬起头,目光坦荡中带着一丝歉意(几分真几分假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实乃外界修士,偶遇贵宗遗迹出世,因缘际会,误入此间避祸。方才大殿外有邪魂肆虐,吾等浴血鏖战方得脱身,同伴受伤不轻,察觉此殿灵气充沛稳定,才贸然闯入借地疗伤休整。误入贵宗宝地,惊扰长老清净,实非吾等所愿,还请长老恕罪!”他将姿态放得极低,话语半真半假,隐去关键的时空跨越和灰白藤蔓的信息,却将误入与避祸说得情真意切。
“外界?遗迹?出世?……鏖战邪魂?”沧溟子怔在原地,那模糊的面容上,蒙在眼前的云翳似乎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目光在努力地穿透迷雾看清现实。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迟滞感,像是在深水中缓慢搅动。那份纯粹的好奇被更深沉的茫然替代了。他垂下了似虚幻又似实质的头颅,灰白的须髯似乎在微微飘动,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涛几乎以为这缕残念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自行溃散掉。
大殿里重新流动的浓郁灵气,此刻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凝固的滞涩感。众人只能屏息凝神,各自调动的力量蓄势待发,汗水无声地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凉的蒲团上。
那投影老者沧溟子呆立原地,虚幻的长须无风自动。大殿穹顶垂落的灵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躯,在青玉砖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他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碎裂的蒲团与龟裂的蟠龙柱,仿佛要从尘埃里挖出早已湮灭的晨钟暮鼓。
“千年...竟已千年...”他呢喃着抬起双手,凝视自己逐渐溃散的指尖。一缕灵风卷起地上的积尘,从他掌心穿过,“连护宗大阵都碎了啊...那帮皮猴子最后可逃出去了?”
他忽然转向许飞,浑浊的眸子里涌起孩童般的慌乱:“小友!当年寒潭里偷养的三尾锦鲤可还活着?后山那株八百年的醉仙桃——”
“前辈。”许飞起身郑重行礼,“这遗迹深埋地底已近千载,我等也才刚进入不久,其他地方还未探查,不过……能残存至今的...恐怕唯有您这道执念了。”
沧溟子踉跄着撞上半截石柱。魂体剧烈波动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流萤炸开:
浮玉峰顶授业时拂过耳际的松涛
小徒儿偷塞进他袖笼的朱果的甜香
护山大阵崩毁时灭顶的雷暴轰鸣
“执念...原来老夫苦守千年...”他蜷进灵光最暗淡的角落,虚影淡得如同水痕,“守着空殿教谁?护着废墟挡谁?”自问声似蚊蚋,却震得整座大殿灵流倒卷。穹顶星图忽明忽暗,连寻宝貂都惊得钻进苏晓袖中。
李思远突然掐诀引动灵气长河,浑厚灵力裹住即将溃散的魂体:“前辈切勿消散!我等既承玄元令而来,自当重续道统!”
“道统?”沧溟子望着少年掌心浮沉的宗门令牌,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微澜。那令牌在灵力激荡下映出虚影——竟是他亲手刻在初代弟子命牌背面的“薪尽火传”四字箴言。
“好个...薪尽火传。”老者忽然低笑起来,魂体在灵气滋养中逐渐凝实。他拂袖划开满地尘埃,露出青砖下纵横交错的阵纹:“殿底压着宗门的传法魂碑,带它走吧。”
众人震惊注视中,沧溟子指尖点向许飞眉心血痣:“小友这方小世界甚妙。借老夫三尺地,让我...教完最后一课。”
灰白藤蔓卷住魂碑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万载的核心枢纽。老者化作的流光没入许飞眉心,其速度之快,超越了感知的极限,许飞只觉得识海深处骤然被塞入了一颗沉重而冰冷的星核,冻得他神魂都为之战栗了一瞬。
同一时间,沉寂的“手机空间”内,地动天惊!
“当——!”
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毫无征兆地涤荡开来,穿透浓郁的灰色雾气,蕴含着古老的洗涤之力。空间中央,那株由灰白藤蔓本体盘踞幻化而成的虬结桃树,猛然爆发出难以逼视的璀璨星辉!虬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伸展,主干轰然拔高,刹那间便从原本数丈暴涨至数十丈,粗壮的树干上流淌着液态般的银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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