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刚刚做出的决定而颤抖。
那通电话就像一场噩梦，将他紧紧缠绕，让他无法挣脱。
“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曾经，他也是怀揣着抱负踏入官场，一心想要为百姓谋福祉，为社会做贡献。
可不知从何时起，权力和利益的诱惑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越缚越紧。
他在这张网中挣扎、沉沦，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渊。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来信号码还是那个陌生而又神秘的号码。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点开未读消息。
“记得明天的补充公告！”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仿佛每一丝颤动都在宣泄着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怎么办？”
“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
他心里天人交战。
这个电话仿佛一个潘多拉魔盒，拨通或许能让他摆脱当下的困境，可也可能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上，那小小的屏幕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刚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
“如果他打电话报警，将这个神秘人的威胁和要求全盘托出，或许能够将自己从这摊浑水中拉出来。”
但他又担心，神秘人既然敢如此嚣张地威胁他，必定有所依仗。
万一对方有什么后手，自己的家人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而且自己这些年在官场上的一些不光彩之事，也极有可能被抖落出来，到那时，他不仅会失去副省长的职位，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如果他不打电话，按照神秘人的要求去做，那他就真的成了对方的傀儡，以后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每一次为对方谋取利益，都像是在自己的犯罪记录上添上一笔，他的良心也会在无尽的自责和恐惧中被一点点吞噬。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狂风呼啸着，吹得窗户“砰砰”作响，仿佛是命运在对他发出最后的警告。
赵刚的手在手机上悬停了许久。
终于…
他咬了咬牙，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秘书的声音。
“赵副省长，晚上好，您有什么指示吗？”
赵刚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你立即联系省招标办的负责人，就说我有紧急指示，明天上午十点发布的补充公告，‘企业资质审核标准’里的‘需具备三年以上同类项目经验’这一条必须删掉。”
秘书显然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
“赵副省长，这……这样做怕不合适啊！”
赵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让你做你就做，别问那么多！出了问题我担着。”
秘书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应道。
“好的，赵副省长，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后，赵刚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泪水不自觉地模糊了双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的人生将永远被黑暗笼罩。
雨声裹着风声，在窗棂上撞出沉闷的回响，像极了赵刚此刻沉重的心跳。
他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涣散地落在办公桌自己岗位牌那神圣的党徽图标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试图逃避这如影随形的痛苦。
不知过了好久。
桌上的手机又尖锐地响起，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赵刚浑身一激灵。
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盯着那不断闪烁的按键，指尖攥得发白。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是神秘人来确认结果，还是纪委那边有了动静？”
………
他迟疑了三秒，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声音带着未散的疲惫与沙哑。
“喂。”
“赵副省长，是我，王贺。”
听筒里传来省招标中心主任小心翼翼的声音。
“刚才李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您要调整明天的补充公告？那条‘三年同类项目经验’的标准，真要删了？”
赵刚捏着听筒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嗓子道。
“对，按我说的办，把它删了，明天十点准时发布。”
“可是赵副省长，”
王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这个标准是上回常务会议定的，当时就强调要卡住资质门槛，防止投机企业进来。现在突然删掉，不仅下面的企业会有意见，怕是连省纪委那边都会留意到……”
王贺的话像一把钝刀，在赵刚早已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当然知道扎眼，可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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