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柱的淡金色在视野里碎裂时,林暖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落地的实感,而是一种类似 “被塞进融化的脂肪” 的粘稠 —— 空间像被揉皱的湿纸,周围的光影扭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安娜的脸在她身边晃了晃,却瞬间变成了张布满眼睛的诡异面孔,下一秒又恢复正常,只留下安娜担忧的声音在耳边飘:“暖暖?你还好吗?你的脸好白……”
不是安娜的声音在飘,是她的听觉在错位。粘稠的空间里,无数细碎的低语正从四面八方钻进来,不是人类的语言,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的恶意 —— 像无数只潮湿的虫子爬进耳道,在鼓膜上产卵,每一次蠕动都带着 “放弃吧”“变成我们”“执念是枷锁” 的诱惑。林暖暖想捂住耳朵,却发现双手像灌了铅,指尖触到的不是自己的皮肤,而是带着腥甜的粘稠液体,低头一看,那些液体竟从空间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在掌心汇聚成小小的、会跳动的肉团。
“呕 ——”
身边的苏菲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她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半透明的丝线,丝线上缠着细小的黑色虫子,虫子落地后立刻钻进地面,消失不见。苏菲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机械城…… 我的机械城…… 零件在啃我的骨头……” 她之前在 “机械城” 副本里失去了左手(后来装了机械义肢),此刻精神污染正将她的创伤具象化,她的机械义肢开始发烫,表面的金属纹路扭曲成虫子的形状,像是要从她的胳膊上爬下来。
“别盯着自己的手!” 毒蝎突然大喊,他的匕首死死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眉骨的伤疤正在渗出血珠,那些血珠没有落地,反而悬浮在半空中,组成了幽冥古镇 “棺木鬼” 的轮廓 —— 当时他为了救安娜,曾被棺木鬼抓伤过左腿,此刻精神污染正将那段记忆挖出来,变成活生生的恐惧。“盯着暖暖的金色纹路!那东西能挡一下!”
林暖暖这才意识到,掌心的金色纹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淡淡的金光像薄纱一样笼罩着他们五人。那些粘稠的液体碰到金光,立刻发出 “滋滋” 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耳边的低语也弱了些,却依旧像跗骨之蛆,不断重复着 “你的家人已经变成诡异了”“血色古堡是牢笼” 之类的谎言。她紧紧攥着怀里的线装书,书里的栀子花瓣泛着微弱的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暖,反而带着股冰冷的寒意 —— 花瓣上的纹路,竟慢慢变成了古神触手上眼睛的形状。
“落地了!快站稳!”
毒蝎的声音拉回了林暖暖的意识。空间的粘稠感突然消失,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地面传来的触感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不是金属或水泥,而是类似活物皮肤的质感,泛着淡粉色,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血丝,踩上去时会随着某种 “脉搏” 微微起伏,渗出透明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类似神经末梢的白色丝线,粘在鞋底,甩都甩不掉。
林暖暖抬起头,心脏瞬间被攥紧 —— 这不是之前的血色广场,而是被古神 “改造” 过的炼狱。天空不再是均匀的红色,而是流动的、像生肉腐烂的暗紫色,云层里翻涌着无数细小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嵌着纽扣大小的眼睛,视线齐刷刷地盯着地面,眼白里的血丝随着古神的 “呼吸” 收缩扩张。广场中央,古神的主身躯比之前庞大了三倍,表面的褶皱里不仅嵌着眼睛,还能看到半截半截的人类肢体(有的穿着攻略者的战术服,有的还戴着应对局的徽章),那些肢体在褶皱里缓慢蠕动,像是在试图爬出来,却被粘稠的液体重新拉回去。
“只有…… 九十多个人?” 卡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抱着李默,环顾四周。广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九十多个攻略者,大多东倒西歪,有的靠在 “皮肤地面” 上疯狂喘息,有的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嘴里不断念叨着 “别过来”“我没看见”,还有的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武器对着空气乱砍,武器碰到地面的血丝,瞬间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林暖暖数了数,之前一起进入古神之遗的攻略者,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那个穿银色盔甲的欧洲骑士团首领,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插进地面的血丝里,盔甲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弱,他的脸扭曲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嘴里喊着 “我的神啊,为什么放弃我”,下一秒,他的盔甲突然裂开,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裂缝里钻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拖进地面的血丝里,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连骨头都没剩下。
“是精神污染……” 安娜的银色吊坠在掌心剧烈发烫,光芒忽明忽暗,“吊坠说,古神在放大我们的恐惧,只要意志稍微薄弱,就会被它的触手寄生,变成傀儡……” 她突然捂住眼睛,身体开始发抖,“我看到莎莎了…… 她在古神的褶皱里,对着我笑…… 不对,那不是莎莎,她的眼睛是红色的,是古神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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