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未远遁,只是在神魔战场外围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由几块巨大陨石天然形成的屏障后暂作休整。落思瑶需要一点时间彻底稳固初入仙王的境界,张枢遥则乐得继续履行他光荣的护法职责,虽然此刻的“护法”更多是警戒外围可能游荡的低阶魔物。
就在张枢遥琢磨着是不是该找点话题,打破这略显沉闷的寂静时,落思瑶却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张枢遥差点把刚掏出来准备擦拭的仙剑给扔出去。
“张枢遥,有件紧要事,需在此处办了。”
张枢遥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城主,什么紧要的事情?刷怪吗?去会会魔帅?”他摩拳擦掌,觉得终于到了展现他这位新晋仙王威武雄风的时候了!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落思瑶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才用一种尽量显得轻松随意,但细听之下却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紧张的语气说道:“不是。嗯……额……先把道侣契约签了。”
“啊?啥?道侣契约?”张枢遥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来自魔界深渊的冰水,透心凉。心里那点刚刚因为二十年守护而滋生出的、小心翼翼的情愫小火苗,噗嗤一下,差点当场熄灭。他声音都有些变调:“城主……您……您准备嫁人了?”
难道……难道落思瑶早就有了心上人?是某个隐世的强大仙王?还是……她上一世就认识的某位故人?张枢遥心里顿时五味杂陈,酸溜溜的,感觉自己守护了二十年,好像守护了个寂寞。
落思瑶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隐隐的失落,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这家伙,有时候精明得吓人,有时候又迟钝得让人无语。她故意不直接点破,反而问道:“嗯,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张枢遥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城主请讲。”他倒要听听,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能入得了落大城主的法眼!
落思瑶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因为仙界规则,更准确的说,是因为仙尊这个境界。”她开始解释这仙界高层才隐约知晓的秘辛,“仙尊之下,无论仙王还是大罗金仙,其实差别不算太大。因为大家的小世界,本质上都是依附在仙界这个巨大大陆的,就像寄生在巨树上的藤蔓,都会受到仙界根本规则的约束。其中很重要的一条规则,就是‘道侣唯一’规则。”
张枢遥点点头,这个他听李四提过一嘴,天道认可的道侣关系是排他的,一旦缔结,除非一方陨落或经特殊天道程序解除,否则无法再与他人缔结,多半是前任位面之子制定的天道规则。
落思瑶继续道:“但是,到了仙尊境界,就完全不同了。仙尊的小世界,将独立于仙界存在。你可以理解成,它不再是依附仙界的藤蔓,而是脱离了主干,在虚空混沌中自成一体的一棵小树苗。虽然大小和稳定性完全无法和庞大的仙界相比,但其内部的规则,可以由仙尊本人自行制定一部分。所以,仙尊是可以在自己的小世界内,一定程度上无视仙界某些规则的——比如,这道侣唯一的规则。”
张枢遥听得目瞪口呆:“啊?仙尊还有这特权?”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仙界铁律的认知。
“你以为呢?”落思瑶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针对仙尊的特权,还是针对张枢遥的“无知”,“你知道仙界为何会有那些看似无聊的‘佳人榜’、‘风云榜’吗?除了是年轻天才们的荣耀榜单之外,还有一个隐含的、几乎摆在明面上的作用——那就是供仙尊们作为挑选最有潜力伴侣的参考名录。因为仙尊是可以拥有多位道侣的,只要他或她愿意,并且对方同意进入其小世界生活、修炼。当然,这种道侣契约,也只能在仙尊自己的小世界内签订才被小世界天道认可。”
张枢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不过,城主,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秘辛的?还有,难道被看上的有潜力的仙王、金仙们,就一定会答应吗?会不会……被强迫?”他不由得担心起来,落思瑶如此优秀,岂不是仙尊们眼中的香饽饽?
落思瑶的神色黯淡了一瞬,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因为我上一纪元,就是一位仙尊的伴侣。”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并不愉快的往事,“准确来说,应该说是他的第十三位伴侣。”
张枢遥倒吸一口凉气!十三位!这仙尊老爷子的腰子……呃,不是,是这关系网可真够复杂的!
“没有人强迫我。”落思瑶摇了摇头,“只是我当时……太年轻,也太执着于力量。我在仙王境界停滞了太久,迟迟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内心充满了焦虑。所以,当一位比我年长上百万岁的仙尊向我发出邀请时,我……动摇了。其实年龄差距在仙界根本不算什么,主要是,我当时觉得他也还不算讨厌。当然,我们之间也没有很深的感情基础。他需要我,可能是因为看中我的潜力,希望我能为他生育出天赋更强的后代,延续他的血脉或道统。而我,则想借助他独立的小世界之道,探索仙尊的晋级之路,寻求突破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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