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老孙好样的
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药味、淡淡的安胎药甜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孙神医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有些发青，但精神似乎稳定了些。他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快说快说”的曹小元，又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晚第几次叹气了。
“曹总镖头，”孙神医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事已至此，老夫也不瞒你了。老夫本名……并非孙思邈，那只是个行走江湖的化名。”
曹小元点头如捣蒜：“理解理解，谁还没几个马甲呢！就像我，以前网名还叫‘葬爱·冷少’呢！”（强行植入远古梗）
孙神医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老夫真名胡有为，师从太医署前任首席太医，胡寿非。”
“胡寿非？这名字……听起来挺长寿啊？”曹小元下意识吐槽。
孙神医……现在应该叫胡有为，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痛悔：“家师医术通神，尤擅……配毒与解毒。”
曹小元眼睛一亮：“果然！你就是那个‘验尸人’？！”
胡有为苦涩地摇摇头：“不完全是。老夫确实擅长此道，但十年前，老夫并非以‘验尸人’的身份去的青阳。那时老夫年轻气盛，痴迷于研究各种奇毒，曾……曾私下研制出一种隐蔽性极高的毒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毒药的可怕：“此毒无色无味，中毒初期与风寒无异，只会让人精神萎靡，体虚乏力。但毒素会暗中积聚于人体‘曲池穴’附近，待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骤然爆发，令人五脏衰竭，看起来如同染上急症暴毙！且死后除非刻意查验曲池穴，否则极难发现中毒痕迹。”
曹小元听得后背发凉：“我靠！这么阴损的毒？老孙……啊不，老胡你年轻时玩得挺花啊！这简直是杀人越货、栽赃陷害的必备良品！”
胡有为老脸一红，更是羞愧：“此毒配方，老夫只此一份，视为不传之秘，连家师都未曾告知。然而，就在十年前，老夫游历至青阳附近时，不慎将记载配方的皮卷遗失！”
“丢了？！”曹小元一拍大腿，“然后呢？是不是被人捡去干坏事了？”
胡有为沉重地点点头：“就在配方丢失后不久，老夫在青阳城中，偶遇一妇人。她声称其丈夫前几日突染急症去世，死状与老夫研制的毒药发作时有七八分相似。老夫心中起疑，便假借吊唁之名，查验了死者遗体……”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果然！在死者曲池穴附近，老夫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微不可查的毒素残留！那毒……正是出自老夫之手！是老夫丢失的配方！”
曹小元屏住了呼吸：“那个死者……是不是叫林则山？”
胡有为闭上眼，痛苦地点了点头。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当事人亲口确认，曹小元还是感觉心头一震。师公林则山，那个仁义无双的青阳武馆馆主，果然是被人毒杀的！而毒药的来源，竟然就出自眼前这位“神医”之手！
“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报官？为什么不告诉林家？”曹小元追问。
“老夫……不敢啊！”胡有为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毒药是老夫所制，配方是老夫遗失！若是追究起来，老夫就是间接害死林大侠的凶手！林家岂能饶我？官府岂能容我？老夫当时……当时只想自保！”
他似乎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老夫当时心慌意乱，胡乱找了个借口安抚那妇人（就是林雪瑶的母亲），然后……然后用了些安神定惊、甚至带点迷幻效果的药物，让她那几日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随后便如同丧家之犬般，连夜逃离了青阳！从此隐姓埋名，再不敢踏足青阳半步！”
曹小元看着眼前这个惶恐不安的老人，心情复杂。说他可恨吧，他确实间接导致了林则山的死，事后还逃避责任。但说他十恶不赦吧，他又并非直接凶手，而且这十年来显然也活在愧疚和恐惧之中。
“那这次为什么又回来？还搞什么义诊？”曹小元问出了关键。
胡有为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因为这十年，老夫没有一天不在受良心的谴责！林大侠那样的好人，竟因我遗失的毒药而死！而那种阴损的毒药流落在外，不知还会害死多少无辜之人！”
他握紧了拳头：“老夫这次回来，就是想借着义诊的机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将这种毒药的特性、辨识方法以及……以及老夫这些年潜心研制出的解药配方，公之于众！让世人有所警惕，也让那些可能还在使用此毒的人无所遁形！老夫……不能再让这毒药继续害人了！”
曹小元愣住了。他没想到，胡有为回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这个？这算是……赎罪？
“所以，‘七月十四’要杀你灭口，是因为你公开毒药特性，会断了他们使用这种隐蔽毒药的路子？”曹小元恍然大悟。
“想必是如此。”胡有为惨然一笑，“他们不想让这毒药的秘密曝光。老夫……大概是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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