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他，立即破坏湘桂铁路，炸毁所有的桥梁，实行坚壁清野。我要让日本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在滇西的松山，战事进入了攻坚阶段。
八月十二日，宋希濂的第十一集团军在付出了惨重伤亡后，终于攻占了松山的滚龙坡。但这只是松山要塞群的外围。主峰子高地依然在日军手中。
我接到了前线工兵团长的报告。他说，日军的堡垒太坚固了，我们的炮火根本啃不动。唯一的办法，是挖坑道，从地下通过去，在日军堡垒下面埋炸药，把它送上天。
我批准了这个计划。我说，哪怕把整座山炸平，也要给我拿下松山。
八月的第三周，八月十五日到二十一日。
这周的局势更加混乱。日军在中原和湖南的攻势虽然有所减缓，但他们的战略意图已经完全暴露。他们要打通整条大陆交通线，一直打到越南。
八月十七日，情报显示，日军第二十三军从广州北上，准备与南下的第十一军会师。这叫南北对进，夹击我们的第四战区。
我不得不再次调整部署。我试图从第九战区抽调部队南下增援广西，但薛岳告诉我，他的部队在长衡会战中伤亡过半，正在江西和湖南的山区舔舐伤口，根本无力再战。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我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也就是八月二十日，松山前线传来了一声巨响。
我们的工兵在子高地下面埋设了三吨TNT炸药。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日军坚不可摧的堡垒被掀上了天。整座山峰被削低了好几米。
我们的冲锋号吹响了。第8军的突击队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子高地。残存的日军从废墟里爬出来，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刘斐向我报告这个消息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说，次长，松山拿下来了。滇缅公路的大门打开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算是在这一片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吧。
八月二十一日，我命令卫立煌，驻印军和远征军要在芒市会师。既然东线守不住，那我们就在西线打出一个通天大道来。
八月的最后一周，八月二十二日到三十一日。
这周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衡阳失守后，国内的舆论哗然。很多人开始指责指挥部无能，指责我们见死不救。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指责信，心中一片冰凉。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尽力了。在这个贫弱的国家，我们要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工业化的钢铁怪兽，每一步都是在那样的艰难。
八月二十五日，日军攻占了零陵。湘桂的大门已经被踢开。
桂林城内开始疏散。成千上万的难民涌上街头，拖家带口，向贵州方向逃难。那景象，像极了一九三八年的武汉，一九四二年的河南。
我派出的督战队在桂林街头维持秩序。我下令，凡是趁火打劫、扰乱军心者，就地枪决。
八月二十八日，我召开了一次高级幕僚会议。
会议上，我看着那些面色凝重的将军们，缓缓说道，衡阳丢了，我们痛心。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日本人虽然打通了交通线，但他们的兵力也被拉得更长、更薄了。他们就像一条吞下了大象的蛇，现在正是他们消化不良的时候。
我指着地图上的贵州独山，那是通往重庆的最后一道屏障。我说，我们的底线在这里。如果在广西挡不住，就在贵州挡。只要重庆还在，中国就不会亡。
八月三十日，这个月的倒数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份来自延安的通报。八路军和新四军在敌后发动了夏季攻势，收复了大片国土。这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日军的兵力，减轻了正面战场的压力。
我看着这份通报，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场民族战争中，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其实是唇齿相依的。
八月三十一日，深夜。
重庆下了一场雨。这场雨浇灭了持续整月的酷热，也浇凉了我的心。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我知道，九月将会更加艰难。桂林和柳州保卫战即将打响。那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但我没有退路。我是这个国家的守夜人。哪怕长夜漫漫，我也要守到天明。
衡阳的硝烟已经散去，但那两万英魂的目光，似乎依然在注视着我。他们在问，我们死了，国家守住了吗。
我对着虚空，轻轻地说，放心吧，兄弟们。只要我韩夏还活着，这山河，就不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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