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年的新年,是在重庆永无休止的冬雨中到来的。潮湿的寒气如同腐骨之蛆,钻进参谋本部作战室的每一个角落。我,韩夏,站在这幅悬挂了整整五年的巨型作战地图前,感觉自己已经与这片被血色和墨色浸染的江山融为一体。我的少将军衔领章,在这阴郁的炭火光芒下,显得有些黯淡。作为参谋次长,实际上,我就是这盘棋的唯一棋手。
一九四二年,我们几乎是在绝望的边缘行走。缅甸的惨败,滇缅公路的彻底断绝,让这片孤岛的最后一条陆地动脉被切断。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驼峰航线那脆弱而昂贵的铝制翅膀上。而我,必须用这涓滴一样的物资,去喂养数百万嗷嗷待哺的军队,去抵御日军在中国本土那头饥饿的巨兽。
一月第一周:新年的死寂与北方的惊雷
新年的第一天,没有任何庆祝。我只是在办公室里,听着雨水敲打玻璃,批阅了积压的防务报告。第六战区(鄂西)司令官孙连仲将军的电报摆在最上面,他的言辞一如既往的恳切而焦虑。日军第十一军,那支由悍将横山勇指挥的“华中派遣军”精锐,正在宜昌、沙市一线频繁调动。孙将军认为,这是春季攻势的明确信号。
我没有立刻回复他。我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宜昌那个深入我方防线的尖锐楔子上。横山勇,这个名字我默念了无数遍。此人(我从截获的情报中分析他的性格)坚忍、残忍,且极富进攻精神。他在一九四二年的“浙赣会战”中,将第三战区的防线撕扯得千疮百孔。现在,他把目光投向了第六战区,投向了我们赖以屏护重庆的最后一道山地屏障——鄂西群山。
“总座,”我的作战处长老胡(胡靖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杯滚烫的苦茶,“这是刚从昆明‘中美联合指挥部’(我坚持的称谓)转来的欧洲战情简报。”
我接过茶杯,暖意很短暂。简报的内容却让我精神一振。在苏联,斯大林格勒城下的德军第六集团军,那个曾经横扫欧洲的“战神”保卢斯,正面临着灭顶之 ry。苏军的“天王星”行动已经完成了合围,德军的空中补给彻底失败。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斯大林格勒!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这是轴心国神话的破灭。我立刻意识到,这股寒流将跨越西伯利亚,吹到远东。日本,这个德国的盟友,将第一次感受到战略上的孤立和恐惧。
“立刻评估,”我转向老胡,声音因为压抑的兴奋而有些沙哑,“斯大林格勒的失败,对日本‘关东军’和‘中国派遣军’的心理和部署,会产生何种连锁反应?”
老胡点头:“明白。我立刻让情报处(第二处)进行推演。”
但我心中已有答案。日本不敢再轻易北进苏联了。他们将被更牢固地钉死在太平洋和中国战场。而中国战场,将是他们流血最快、消耗最大的伤口。
我的目光回到鄂西地图。既然北进无望,太平洋又因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绞肉机而停滞不前(我们刚收到情报,日军在瓜岛的‘总攻’已经失败),那么,横山勇的第十一军,会不会为了打通长江航线、掠夺江汉平原的粮食,或者仅仅是为了在中国战场上取得一次“振奋人心”的胜利,而孤注一掷?
很有可能。
“回复孙连仲将军,”我沉声道,“批准他的A号防御预案。命令第二十九集团军(王缵绪)向西后撤三十公里,脱离沙市的河防一线。命令第十集团军(王敬久)和江防军(吴奇伟)固守荆门、当阳、宜昌一线的山地要隘。”
老胡大吃一惊:“总座,主动放弃沙市?那可是江汉平原的门户,而且……”
“而且是平原。”我打断他,“我们没有制空权,没有足够的重炮,更没有一寸装甲。在平原上和横山勇对攻,是用我们的血肉去填他们的钢铁。我不要在平原上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我要横山勇把他的精锐,带进鄂西的山里。”
我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片绵延的绿色山脉上:“这里,石牌、长阳、五峰。这才是第六战区的决战之地。让孙将军把最精锐的部队(如陈诚系的第十八军)配置在二线,准备反击。至于沙市……给横山勇一座空城,让他为几袋大米付出足够的鲜血。”
这是我为一九四三年定下的基调:诱敌深入,山地决战。用空间换取日军的消耗,用山地抵消他们的火力优势。
第一周,就在这种对斯大林格勒的遥远期盼和对鄂西的紧张部署中度过。重庆的雨,似乎更冷了。
一月第二周:卡萨布兰卡与“Y部队”的焦灼
第二周,一份来自北非的电报,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斯大林格勒。
一月十一日,我们分别在重庆和华盛顿,签署了《中美关于取消美国在华治外法权及处理有关问题条约》。这是一个巨大的政治胜利,意味着百年屈辱的终结。然而,我深知,真正的尊重,不是靠条约签署的,而是靠战场上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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