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田家镇的中国士兵,从被炸塌的工事里,从弹坑里,爬了出来。他们中的许多人,满身是血,被震得七窍流血。但他们的手中,依然紧紧地握着步枪和手榴弹。
“弟兄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惨烈的白刃战,在每一处阵地,每一个弹坑里展开。我们的士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与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进行着最后的搏杀。
战斗,从一开始,就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半壁山要塞,守卫炮台的一个连,在炮台被摧毁后,全体官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了已经冲上阵地的日军坦克,与之同归于尽。
在富池口阵地,桂系的子弟兵,在阵地被突破后,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了拉锯战。阵地,在一天之内,七次易手。到了晚上,整个阵地上,已经分不清哪是敌人的尸体,哪是我们的尸体。
我派去增援的第十八军,在军长黄维的带领下,也投入到了这场血战之中。他们,刚刚从万家岭的血水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休整,便又一头扎进了田家镇这个更大的血肉磨坊。
我每天,都守在电话机旁, sleeplessly。我的嗓子,因为不停地嘶吼、下令,已经完全沙哑。我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地盯着地图和战报,布满了血丝。
我不断地,将我手中最后的一点兵力,像添油一样,填进田家镇这个无底洞。我知道,这不符合军事原则。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用人命,去换取时间。
然而,战局,并未因为我们的英勇和牺牲,而有丝毫的逆转。
十月十二日,一个双重噩耗,同时传到了武汉。
在北线,经过了近半个月的苦战,信阳,最终还是失守了。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被迫向南撤退。平汉铁路,这条贯穿中国南北的大动脉,被日军,拦腰斩断。
而在田家镇,经过五天五夜的血战,我军的外围阵地,已经全部丢失。日军,已经突入到了要塞的核心区域。守军,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弹尽粮绝。
那一夜,田家镇守军最高指挥官,第二军军长李延年,向我发来了最后一封电报。
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职等誓与要塞共存亡,惟愿钧座善保国家,将抗战进行到底。”
看完电报,我沉默了许久。然后,我拿起笔,用颤抖的手,签发了一份我此生最不愿意签发的命令。
命令,同意李延年部,在无法继续坚守的情况下,可以自行组织突围。
我知道,这道命令,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在日军数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他们,已经不可能突围了。这,只是我作为一个指挥官,能给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
十月十四日,田家镇,这座号称“固若金汤”的长江第一要塞,在坚守了七天七夜之后,最终,陷落了。
守卫要塞的四个军,近十万官兵,除了少数人突围外,大部分,壮烈殉国。
消息传到武汉,万家岭大捷带来的喜悦,被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一股冰冷的、失败的阴影,开始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人们开始意识到,武汉,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三、第三周(10月15日-10月21日):地陷东南,广州沦陷
田家镇的失守,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武汉的头顶。长江的门户,被彻底洞开。日军的舰队,开始毫无阻碍地,溯江而上。沿岸的黄石、鄂城等地,相继失守。日军的先头部队,离武汉,只剩下不到一百公里。
武汉的局势,急转直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长江防线的时候,一个更加致命的、来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的打击,突然降临了。
十月十二日,就在信阳失守的同一天,一支庞大的日军舰队,在第四舰队司令官盐泽幸一的指挥下,突然出现在了广东的海岸线上。
紧接着,由第十八师团、第一〇四师团等部队组成的日军第二十一军,在军长古庄干郎的指挥下,于广东的大亚湾,突然实施了登陆作战。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瞬间震动了整个中国。
广东?广州?
所有人都被打懵了。在此之前,日军的主攻方向,一直都在华北和华中。华南地区,虽然时常遭到日军的空袭和骚扰,但一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地面战斗。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在武汉会战结束之前,日军,不可能有余力,再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但是,我们都错了。
我,也错了。
当我第一时间,在地图上看到这个标示着日军登陆的蓝色箭头时,我感到了彻骨的寒冷。我第一次,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感到了深深的自责和恐惧。
我一直以为,我凭借着对历史的先知,可以洞察战局的每一个变化。但是,我忽略了战争的复杂性和偶然性。我低估了日本军国主义者的疯狂和赌徒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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