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
神风背上包,走出驻地小屋。八重神子已经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张符纸在折,动作很慢,像是在检查什么。她抬头看了眼神风,没说话,只是把符纸往背包侧袋里一塞。
“白术说他在交界带外等。”她说。
神风点头,拉紧背包带。他能感觉到内衬里的符纸还在,温温的,不烫手。他知道这是八重神子昨晚贴进去的,没打算让他发现,但他摸到了。
两人沿着荒野边缘走,沙土越来越干,空气里开始有股怪味,像是烧焦的草混着铁锈。越往前,地面越不对劲。有些地方草是绿的,但根部发黑,像被泡过脏水。还有几株药草半边枯死半边活着,叶子扭曲着往上长。
“这地方病了。”八重神子皱眉,耳朵动了下,“连风都不对劲。”
他们翻过一道低坡,看到白术站在一块岩石下。他穿着药剂师的长袍,手里拎着木箱,眼镜片反着光。见到两人,他抬了下手。
“来得正好。”他说,“变异核心区就在前面三百步,土壤分层已经乱了。”
三人继续前进。走到一片洼地时,白术突然蹲下,从地上抓了把土。他打开随身工具包,取出一个小筛网,把土倒进去晃了晃,又用镊子夹起一点细粉放进试管。
“表层土没问题。”他说,“但往下五寸,腐殖质里有微粒残留,和深渊能量结晶成分一致。”
神风打开系统界面,刷新任务状态。【调查深渊新型污染源】的进度条跳了一下,显示“线索收集:60%”。他输入关键词“腐蚀性微粒”,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生命维系行为,羁绊值小幅提升。”
他没多看,收起终端。
白术已经拿出显微镜,架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他从木箱里取出一片发黑的草叶,放在载玻片上推入镜头。看了一会儿,他摘下眼镜,语气变了。
“不是普通变异。”他说,“这些微粒会主动寻找疗愈类植物的根系,寄生进去,然后反向激活它的代谢系统。简单说,它们把好药变成了毒药。”
八重神子站到高处,狐尾轻轻摆动。她扫视四周,忽然抬手,甩出三张雷符,分别钉在东、南、西三个方向的树干上。符纸贴上去后,边缘泛起淡淡蓝光。
“有人在看。”她说,“乌鸦飞得太整齐,不是自然行为。”
神风走到一株半死不活的药草前,伸出手,掌心向下。微量安抚元素缓缓释放,空气中有轻微的波动感。那株草的叶片微微抖了下,黑色蔓延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只能拖时间。”他说。
“够了。”白术抬头,“你稳住周围,我来采样。”
他戴上特制手套,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瓶。瓶壁看起来普通,但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草元素波动。他解释说这是“静息封存瓶”,内层涂了抑制剂,能暂时锁住腐蚀能量。
他用镊子夹住一株最严重的样本,从根部轻轻拔起。根须上裹着黏液,颜色发紫,碰到瓶口时发出轻微的“滋”声。白术迅速盖紧瓶盖,标签上写下编号:X-01。
“第一份完成。”他说。
神风接过瓶子,录入系统。新词条自动生成:“深渊次生污染·腐蚀型草药变异”。系统没有解锁新能力,但备注栏多了句:“累计线索达60%,接近阶段性突破”。
八重神子跳下岩石,走到背风面,又布了一圈雷符。这次她用了不同的手法,符纸贴地,尖角朝内,形成一个三角警戒区。
“风向变了。”她说,“不是自然转向,是有人在引导气流。”
白术没停下,继续采样。他又封装了两份关键样本,分别是X-02和X-03。每一份都来自不同深度的土壤层,记录下变异梯度。
他翻开笔记本,快速画出一张传播路径图。三角区域的中心点被标红,旁边写着一行字:“扩散起点,预计七日内影响周边三十里生态链。”
“我们必须赶在雨季前控制住。”他说,“雨水会把这些微粒冲进地下水,到时候整个须弥西部的药田都会出问题。”
神风看着那张图,想起昨天晚上孩子们画的粉笔画。他们画的是英雄抓坏人,笑得很开心。可如果这些人以后生病了,却发现治病的药反而让人更糟,他们还会笑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手里的每一瓶样本都很重要。
白术合上笔记本,喝了口水。他的脸色有点白,手指在微微抖。连续工作几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很大。
“接下来我要回驻地。”他说,“这些样本必须尽快分析,抗腐蚀药剂原型还得优化。”
“我们陪你。”神风说。
“不行。”白术摇头,“你们留下,守好现场。我一个人走更快,目标小。你们要是都走了,这里的数据就废了。”
八重神子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我给你加个追踪引子,万一出事我能定位。”
白术没拒绝。她指尖闪过一道雷光,轻轻点在他后颈。他眨了下眼,没觉得疼。
“今晚不适合赶路。”八重神子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太低,可能要变天。”
“那就扎营。”神风说,“轮流值守。”
三人选了块高地搭临时营地。白术把木箱放在中间,外面围了一圈密封袋,防止意外泄漏。他又检查了一遍封存瓶的接口,确认无误后才坐下休息。
神风负责第一班岗。他坐在营地边缘,手里握着终端,随时监控任务进度。八重神子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耳朵时不时动一下。白术则拿出笔记本,在昏暗的光线下继续写记录。
夜风刮起来时,温度降得很快。
神风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他看向远处的沙丘轮廓,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刚才八重神子也提过,风向有问题。
他走回营地,低声说:“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八重神子睁开眼,尾巴竖了起来。她没回答,而是突然抬手,打出一张雷符。符纸飞出十米远,在空中炸开一道弧光。
光亮一闪的瞬间,神风看到了。
沙丘背面,有一串脚印,刚留下不久,朝着营地方向延伸。
他立刻转身,看向白术。
白术正低头整理样本瓶,手指停在半空。他抬起头,声音很轻。
“谁让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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