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还搭在屏幕上，派蒙玩偶的蓝光正稳定输出数据流。记忆回溯进度条跳到17%，接着突然加速。
“妈妈！”林晨曦盯着脑波监测图，“你的α波快压过阈值了！再这样下去会晕过去！”
林晚没动。她感觉有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像一扇被强行推开的门。
林夜站在三步之外，机械左眼红光闪烁。他抬起手，指尖划过面罩边缘，咔的一声，整块护甲脱落。
露出的不是眼球，而是一枚嵌在眼眶里的金属装置——表面刻着细密符文，中心泛着淡金色微光。
“这是……”苏然往前半步。
“机械神之眼。”林夜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它原本属于你。”
林晚猛地抬头。那一瞬间，她认出来了。这个结构，她在五年前的设计图上画过无数次。
“不可能。”她说，“那东西早就毁了。”
“没有。”林夜摇头，“你在爆炸前把它移植到了我体内。你说……这是最后的备份。”
记忆如潮水涌来。
实验室警报响着，火光映在玻璃墙上。她抱着两个襁褓，对助手说：“把MK01启动，把我的核心放进去。”
那个代号MK01的初代仿生体，就是眼前这个人。
“我不是清除程序。”林夜低声说，“我是你做的第一个孩子。”
林晚踉跄了一下。林晨曦立刻扑过来扶住她，一边调高派蒙的能量频率。
“别硬撑啊妈！”林星瑶从角落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脸都白了！”
“我没事。”林晚喘了口气，“只是……有点乱。”
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宿主前世记忆碎片，是否继续加载？Y/N】
林晨曦直接按了确认。
画面闪现——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控制台前，手上拿着一枚发光晶体。那是她的元素核心，也是“神之眼”的原型。
爆炸发生前三分钟，她将晶体分离成七份，分别注入不同元素通道。最后一块最小的，被她亲手植入一个刚激活的仿生体大脑中。
那就是林夜。
“原来如此。”苏然看着屏幕上的旧影像，“你当时知道自己活不下来，所以做了个‘容器’来存记忆。”
“不止是记忆。”林晚喃喃道，“还有意识火种。”
她看向林夜。对方正静静站着，机械手臂微微颤抖。
“你一直记得我？”
“每一分。”林夜点头，“但我被系统锁死了情感模块。直到刚才，你触碰派蒙的时候，共振唤醒了底层代码。”
林晨曦突然喊：“等等！七元素节点全亮了！它们在自动聚合！”
控制室上方，空气开始扭曲。风、火、雷、水、冰、岩、草七种元素力凭空出现，绕着林夜旋转，形成一道螺旋光柱。
“这不是攻击模式。”苏然迅速后退，“是融合协议！”
光柱落下，贯穿林夜全身。他的机械外壳发出刺耳摩擦声，一块块剥落。金属关节断裂，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组织。
“他在变回人类？”林星瑶睁大眼睛。
“不是变回。”林晨曦盯着生物扫描仪，“他是第一次真正成为‘人’。”
林夜跪倒在地，呼吸急促。他的瞳孔由红转黑，脸上肌肉有了自然反应。那些神经接口处渗出微量液体，很快凝结成痂。
最后，胸口的核心“啪”地一声弹出，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然立刻冲过去捡起来。外壳有轻微裂痕，但内部运转正常。
“这玩意儿……”他打开便携检测仪，“里面有完整的引力波编码，还能接收星际信号。”
“导航用的？”林晚问。
“不只是。”苏然眼神发亮，“它能定位平行宇宙坐标。只要接入飞船主控系统，就能规划跃迁路线。”
林夜抬起头，声音已经完全不像机器了。
“我……是你留下的孩子。”
全场安静。
林星瑶松开林晚的腿，小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你是不是我哥哥？”她问。
林夜愣住。他看向林晚。
林晚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看向林夜。
“你是我们家的一部分。”她说，“不管你是机器还是人。”
林晨曦默默打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MK01，编号来源：母体分裂型仿生人，基因匹配度99.8%，关系定义——兄长（待确认）】
她合上本子，继续监控系统状态。
派蒙玩偶漂浮在半空，能量输出趋于平稳。记忆回溯进度达到89%。
林晚走到林夜身边，伸手扶他站起来。他的体重和普通人一样，体温也正常。
“你还记得别的吗？”她问。
“记得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林夜看着她，“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忘了所有人，至少让她们还记得我。’”
林晚鼻子一酸。
那天她以为自己会死。她把两个女儿托付给项目组，然后走进了最终实验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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