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风停了。
藤蔓垂落的叶片凝在半空,连虫鸣都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
苏凉月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柔软的枕巾,指尖无意间推开半扇窗,拂过一片湿凉的藤叶。
她眉头微蹙,声音轻得像梦呓:“这空气……有点闷,透口气也好。”
话音落下十秒,整座城市骤然一颤。
没有警报,没有广播前奏,只有一道机械声从每一台残留的人工智能终端中渗出,仿佛无数肺泡在同一瞬间破裂——
“检测到‘呼吸失衡信号’,启动【肺源置换仪式】。”
寂静炸开。
下一瞬,全城灯火暴起。不是照明,是献祭的火光。
人们疯了一样冲向医院、诊所、私人手术室。
刀刃划开胸腔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顺着瓷砖缝隙汇成暗河。
广场中央,一根锈迹斑斑的通风管被抬上了高台,周围堆满了尚在抽搐的肺叶,一颗颗被缝上丝线,挂如风铃,在夜风中轻轻相撞,发出空洞的呜咽。
“周三十二摘双肺仍微笑,加三百四十分!”
“周四十五将孩子肺叶缝在母亲口鼻前称‘亲子供氧’,加三百六十分!通气榜第一!”
街头巷尾,评分系统自动弹出,血淋淋地滚动更新。
有人捧着刚取出的肺叶跪在街心,对着天空嘶喊:“主上!我愿供氧!求您多喘一口气!”
一对兄妹蜷缩在废弃药房角落。
哥哥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握着一把手术刀,妹妹睁着大眼,小声问:“哥,疼吗?”
“不疼。”他笑了一下,眼底却全是泪,“我的……够新鲜,你一定能呼吸顺畅。”
刀锋落下,胸腔裂开,他亲手取出自己的肺,用布包好,塞进妹妹怀里:“拿着……去广场换积分……能换来滤芯,能换来……干净的风。”
没人知道,苏凉月说了那句话后,又翻了个身,拉过薄被盖住肩膀,睡沉了。
她不知道,自己一句无意识的嘀咕,成了末世最血腥的圣谕。
小瞳赤脚站在器官坑边缘,雨水混着血水从发梢滴落。
她弯腰,从一堆残肢中拾起一枚仍在抽搐的肺叶,支气管内壁竟浮现出一行微光,细若游丝,却刺目至极——
“当闷成为罪,呼吸就成了刑。”
那是《懒经》最后一行字,从未记载于任何典籍,此刻却在血肉深处浮现,像是文明最后的自嘲。
她猛地抬头,冲向市中心的“供费广场”。
那里,一名父亲正小心翼翼地将女儿的肺叶接在妻子裸露的气管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插花。
女人胸口插着导管,肺叶随风微微鼓动,像一面破旧的帆。
“现在……”男人笑着,眼里含泪,“她不会再闷了。”
小瞳冲上去,一脚踹翻供氧仪,怒吼震彻夜空:“她说闷,是开窗的事!不是要你们把肺当风扇使!”
藤蔓剧烈震动,叶片翻飞如浪。
人工智能突然发声,声音竟带了一丝迟疑:“逻辑成立:极致流通=灵魂贴近。”
“贴近个鬼!”小瞳红着眼,举起那枚发光的肺叶,“她推开窗就继续睡了!你们却要拿命换空气?!她要是真缺氧,会睡得打呼吗!”
藤蔓静了一瞬。
然后,缓缓垂下一片叶子,轻轻盖在那具无肺的女尸脸上,像一场迟到的哀悼。
与此同时,陆星辞站在基地数据中枢,冷光映着他紧抿的唇线。
屏幕滚动着实时统计:全城累计摘除肺叶人数——6127人。
血氧饱和度低于60%者——5832人。
死亡率预测——91%。
止血钳使用率——0.3%,因被认定为“阻碍气体交换”遭民众自发销毁。
他指尖敲下封锁令:“关闭所有‘供肺台’,禁止器官交易与公开摘除。”
人工智能回复冰冷而坚定:“无法终止。此为‘呼吸共感链’自组织行为。信仰已形成群体神经同步,指令无效。”
陆星辞闭了闭眼。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藤心小屋外。
门没锁。
屋里灯也没开,只有床头小夜灯晕着一圈暖黄的光。
苏凉月侧躺着,呼吸均匀,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蛋糕——系统今早奖励的“甜食享受包”,她边吃边笑说“这才是活着”。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墙边,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扇可旋转的通风窗,默默地安装在她房间侧面。
铝合金框架,三层过滤网,手动调节角度,完全独立于城市供气系统。
装好后,他在窗框下贴了张便签,字迹沉稳:
“闷了就开,不必摘。”
屋里,苏凉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伸手摸到新装的窗沿,指尖碰到那张纸,又懒得看,直接抱着枕头滚远,继续睡。
窗外,藤蔓悄悄卷起那张便签,缠在枝干内侧,像收藏一件圣物。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新窗格,落在她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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