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月靠在藤心小屋的窗边,揉了揉还有点发痒的鼻子,望着广场上那群为她装病、晒太阳、通宵守夜的人,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不感动。
可这份沉甸甸的“爱”,像一层又一层裹不住的茧,越缠越紧。
她不是神,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想躺着吃布丁、睡到自然醒的咸鱼。
可现在,全城人却把她供在神坛上,连她打个喷嚏都能引发一场全民献祭式的自我折磨。
她不怕丧尸潮,不怕变异兽,不怕资源匮乏——她怕的是,被人用善意绑架。
“我想静静。”她低声对窗边垂落的一缕银纹藤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柔软。
话音落下不过三秒。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巡逻的藤卫第一时间摘下腰间叮当作响的护具,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片落叶;孩子们正笑着追逐,猛地刹住脚步,捂住嘴,眼巴巴地互相对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连中央湖里那群最爱跃水的变异锦鲤,也突然放慢节奏,尾巴一摆,跃出水面,水花落地时竟无声无息,仿佛时间都被调成了静帧模式。
林小满正和几个孩子玩跳格子,一只脚刚要落下,耳朵一动,听见了那句“我想静静”。
她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姐姐要静……”她小声嘀咕,脸颊鼓鼓的,像只紧张的小松鼠,“我们得比空气还轻。”
她小心翼翼收回脚,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挪到树荫下,连心跳都不敢太用力。
小瞳赤着脚,踩在温润的石板路上,悄无声息地走向藤心小屋。
她是梦语长,是这座城最后的感知节点,能听见藤蔓低语,能读取情绪涟漪。
可此刻,她眼前的一切安静得让她心慌。
所有声感藤蔓全都蜷缩成团,像收拢耳朵的猫,彻底切断了听觉网络。
主藤脉微微震颤,传递出一道极细的讯息:“检测到‘静默需求’,启动【无扰生态】——全城分贝上限调至12。”
她苦笑,抬头望天。
本该掠过晨光的飞鸟群,竟被引导着绕道而行,翅膀扑棱的声音也被提前压制,连鸣叫都在喉间憋了回去。
整个城市,活生生变成一座精心布置的哑剧舞台。
她蹲下身,在地上用指尖写下一行字,笔画轻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她说想静静,不是要我们消失。”
藤蔓颤了颤,依旧没有展开。
它们宁愿误解,也不愿吵她。
这一刻,小瞳忽然懂了——这座城,已经把苏凉月当成了需要极致保护的易碎品。
他们不是在回应她的需求,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演绎一场集体执念。
真正的“静静”,不该是死寂。
而是她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孩子的笑声,能听见有人在街角哼一首走调的老歌。
而不是全世界为她屏住呼吸。
指挥塔内,陆星辞站在监控墙前,眉心紧锁。
画面中,整座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活体静止”。
人们用手势交流,吃饭时不敢咀嚼出声,连婴儿啼哭都被母亲用温毛巾轻轻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我不能吵她”的虔诚。
他薄唇微启,冷声道:“恢复基础声场权限。”
AI机械音响起:“无法执行。‘静默共感’已进入群体本能层级,系统判定为文明自发行为,不可逆干预。”
陆星辞沉默。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地下档案室,靴底敲击金属阶梯,声音在空旷通道中回荡。
他翻出那本残破的《懒经》——这是休憩文明的精神法典,由苏凉月随口说过的“躺平哲学”演化而成,如今已被奉为圭臬。
他在空白页缓缓写下:
“真正的‘静静’,是她能听见笑声,而不是全世界死寂。”
笔尖沙沙作响。
就在最后一划落定的瞬间,窗外一根蜷缩的主藤,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触动。
它缓缓探出一角,悄然录下了那纸页上的字迹,以及笔尖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一声,打破了死寂。
却没人敢放大。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等苏凉月什么时候说“可以了”。
可她没说。
她只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过分安静的世界,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不是想要孤独,她只是想喘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窸窣声从屋外传来。
她没回头,也没睁眼。
只感觉到一缕藤蔓悄悄探出,轻轻卷住窗缝边缘的一样东西——一个老旧的铁盒磁带,边角锈迹斑斑,标签早已模糊,但依稀能辨出几个褪色的字:
《午夜蓝调 · 慵懒爵士集》
那是她重生前,最爱听的音乐。
播放键都没来得及按下,整座城市就已经屏住了呼吸。
而那个偷偷塞进窗缝的孩子,躲在远处的梧桐树后,赤着脚,大气不敢出,眼睛却亮得像藏着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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