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懒园”基地外围的金属排水盖上,噼啪作响。
风裹着湿冷钻进老陈的脖颈,他缩了缩肩膀,手电筒的光束在泥泞中划出一道摇晃的黄线。
第七个雨夜。
别人避之不及的巡检任务,老陈却雷打不动地接下。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小姐讨厌积水,讨厌潮湿,更讨厌有人感冒咳嗽打扰她午睡。
哪怕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整个基地都传着“苏凉月已成传说”的低语,老陈仍固执地相信:只要他还走在这条路上,她就在听雨。
“吱——”一声轻响从地下传来,像是锈铁被缓慢撕开。
老陈蹲下身,拨开杂草,发现一段老旧管道正渗出浑浊的水。
他刚要伸手去掏工具包,忽然顿住。
一滴水珠悬在半空,晶莹剔透,纹丝不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纷纷凝滞于空气中,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后,那些水珠竟缓缓偏移轨迹,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绕过裂缝,整齐流入旁边的沟渠。
老陈咧嘴笑了,眼角皱纹堆叠如旧棉絮:“就知道你不放心。”
他没拍照,也没上报,只是轻轻拍了拍管壁,像在安抚一头老狗,“行了,我这就回去换干衣服,不让你操心。”
第二天清晨,监控回放反复播放那段画面——画面里,风雨交加,老陈蹲在地上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身离开。
一切正常,毫无异常波动。
可镜头拉近时,负责数据分析的小瞳愣住了。
那片原本枯死的藤蔓区,一夜之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叶片舒展,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刚刚学会呼吸。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点开内部政务系统,敲下标题:《关于废除“神迹认定标准”的提案》。
会议室里,阳光透过防辐射玻璃洒在圆桌上。
三十七名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气氛安静得近乎庄严。
小瞳站在投影前,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过去三个月,我们共收到‘疑似苏凉月显灵’报告472起。包括但不限于:某队员连续失眠七天后突然安睡整夜;某家庭储粮莫名多出两袋大米;北方哨站暴雨突停,恰好避开一次尸潮转移路线……甚至还有人说,自己煮的泡面突然变得特别香。”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小瞳也笑了,眼神却温柔而坚定:“这些事,曾经会被登记为‘一级神迹’,写入编年史。但现在我想问一句——如果一个人不再因恐惧而颤抖,不再因饥饿而抢夺,而是能安心闭眼、吃饱喝足、梦见春天……这真的是奇迹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当千万人开始活得像个人,当舒适与安宁不再是奢望,当‘好好睡觉’成了最平常的事——我们还该把它称为神迹吗?”
“不该。”她说,“我们应该叫它——生活本身。”
提案全票通过。
当天下午,基地公告栏更新:“即日起,停止记录所有‘神迹事件’。取而代之的新栏目名为——‘今日谁过得更舒服’。”
第一条记录是:老陈,泡脚+听老歌,连打了三个舒服的喷嚏。
与此同时,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静静躺在陆星辞的办公桌上。
牛皮纸信封泛黄,边角磨损,像是被人握了很久才寄出。
他拆开时,动作很慢,仿佛知道里面装着某种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
一张手绘地图滑落出来。
线条粗糙,却细致地标记了一条通往偏远小镇的废弃公路,终点是一家早已倒闭的连锁超市。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她说过,末日最先崩塌的是尊严,最后重建的该是红烧牛肉面。”
陆星辞盯着那句话,许久未动。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三年前那个冬天,他们在临时营地吃着冰冷罐头,她靠在他肩上,忽然笑着说:“等哪天我能再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红烧牛肉面,我就算没白活这一世。”
那时他还笑她娇气。
现在他才知道,她说的不是食物,是希望。
是人在绝境中仍敢期待一口温热的勇气。
他收起地图,披上黑色风衣,启动基地外停机坪的飞行器。
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连通讯频道都没打开。
当飞行器降落在小镇边缘的荒地上时,天空正飘起细雨。
超市残破的招牌歪斜挂着,玻璃碎了一地。
可走近才发现,门口新搭了遮雨棚,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便签:
“营业中,请轻推门。”
陆星辞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望着那扇微微晃动的门,仿佛在等待某种许可。
良久,他抬手,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屋内温暖干燥,灯光柔和。
几张木桌错落摆放,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纸,字迹各异,却都透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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