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风穿过废土,带着灰烬与露水的气息,拂过“懒园”边缘那架悬于两棵古槐之间的吊床。
苏凉月翻了个身,棉布轻响,发丝如云般散开,蹭着晨光微暖的边缘。
她没睁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像一只被阳光哄睡的猫。
可她的耳朵却捕捉到了那声音——铁链拖地,沉闷、刺耳,一节节砸在焦土上,仿佛某种古老的刑罚正在复苏。
她皱了皱眉。
这声音太熟悉了。
前世家族会议厅外,也有这样的响动。
那时她穿着金丝绣边的长裙,端坐高台,手握判决权,却被所有人盯着,逼着她说出“按律当斩”。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只说:“你是苏家嫡女,就必须公正,必须无情,必须背负。”
可她从没想过当神。她只想逃。
记忆翻涌,心口又开始钝痛。
她在半梦半醒间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好想……有人替我被当成秩序的锚点啊……谁来替我说‘规则不该由一人背’?”
话音落时,她呼出的一缕气息竟凝成青灰色雾流,袅袅升起,如烟似幻,随晨风扩散,无声无息渗入大地、空气、数据网、意识海——凡是曾立下“审判之座”的地方,皆被这气息拂过。
刹那间,千里之外,北方废土线。
押送队骤然止步。
那名曾处决三十七名逃兵的女法官猛地抬头,颈上玄钢枷锁“咔”地一声,自行崩裂,碎成粉末洒落尘埃。
她怔在原地。
耳边却骤然响起无数低语——
“我替你写下那三十七份判决。”
“我替你面对那些哭嚎的家属。”
“我替你在深夜痛醒,因为闭眼就是血。”
她的瞳孔剧烈颤抖。
虚空中浮现画面:一个年轻男人伏案疾书,笔尖滴血;一位老妇人跪在墓前,喃喃:“娘知道你恨她,可若没有她执法,这世道早乱了。”还有一名退役士兵,默默披上执法袍,在模拟法庭上代她宣判,任唾骂如雨砸来,也不退一步。
“你不是铁面,是替我们扛过恶的善人。”
同一时间,某“铁律塔”内,一名终身不得卸职的执法者正跪在冰冷石阶上承受“秩序烙印”的反噬,突然间,那烙印开始剥落,化作光点升腾。
空中浮现出千百幻影——有人替他执鞭,有人替他刻录罪状,有人替他在暴雨中站岗十年。
“你不是暴君,是替我们守住底线的人。”
某基地的“独裁榜”轰然崩塌,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环形的“共议席”虚影,遍布全城投影,附带一句低语:
“你的孤独,不该是律法的代价。”
小瞳站在“情感文明中枢”的观测台前,指尖飞速划过悬浮的数据流,瞳孔中倒映着不断跳动的“序赎图谱”。
“系统反馈确认……全球‘秩序链’正在发生结构性松动。”她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近乎悲悯的清醒,“自苏凉月表达‘厌倦’那一刻起,‘替序即权威’的压迫机制开始自我瓦解。”
她调出一段记忆影像——那是三年前一场静默审判的录像。
被告是个少年,因偷运药品被判处极刑,全程不准申辩。
执法官面无表情地宣读判决,可监控显示,他在回房后整整哭了两个小时。
“他们把‘铁面无私’当成美德,却忘了那也是种酷刑。”小瞳轻叹,“现在,世界终于学会了还债。”
就在这时,警报突闪!
南方“律裁会”区域,能量波动异常!
小瞳立即接入远程感知——只见那座以“法不容情”着称的封闭议会堂内,全体成员正进行每日“静默审判”,禁止任何情感流露,强迫执法者永不得悔。
“荒谬。”她冷笑,“你们用恐惧筑墙,却妄想不被墙压垮?”
当夜,月隐星沉。
苏凉月在吊床上翻身,梦中听见远处有少年低语:“我只是想救妹妹……”
她蹙眉,唇角轻启,梦呓般呢喃:“要是……没人再被逼着‘必须铁面无私’就好了。”
话音未落——
全会的“律判柱”猛然震颤,随后反向倾倒!
原本施加于执法者的规则压迫感被尽数抽离,反而注入主持会议的核心成员体内!
那人瞬间脸色惨白,双膝跪地,神识被万千“我也想救亲人”的呐喊撕裂!
他看见幻觉——自己的儿子因触犯禁令被当场处决,而他只能跪着,机械地宣读判决书,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我不是……我不想……”他嘶吼,却无人回应。
小瞳的声音透过数据网,冷冷降临:
“你们用‘秩序’驯服恐惧的那天,就该知道——当世界开始替人说‘法可共议’,你们连‘制造铁律’的权力都握不住了。”
寂静,如潮水般淹没整个律裁会。
而在“懒园”,苏凉月依旧熟睡,呼吸平稳,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个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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