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浆猛地翻滚起来,裹着金属光泽咕嘟作响,仿佛一口甜腻的熔岩池在欢笑——它吞噬了所有虚伪的标尺与量化的尊严,只留下一种近乎神圣的混乱。
人群死寂。
那些穿着统一拖鞋、背诵《享受行为指导手册》的人,怔怔望着那一锅冒着香气的馄饨。
他们习惯了打分,习惯了排名,习惯了用数据证明自己“够懒”。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了他们精心编织的假象。
然后,有人动了。
一个瘦小的女孩突然蹲下,脱掉了脚上那双象征“集体归属”的白色软底拖。
她的脚踩进青苔里,凉意顺着足心直窜上脊背。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仰起头,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第二个人躺倒了。
不是打卡式的平躺,而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云,软绵绵陷进草地。
他闭着眼,嘴唇微动,喃喃一句:“我……真的不想起来了。”
这句话没有录进积分系统,也没有人登记备案。
但它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荒原。
“懒园”的人们早已自顾自玩成一团。
有人为抢最后一碗芥末布丁在地上打滚,笑声震落树叶;有人躺在吊床上晃得忘乎所以,嘴里哼着走调的情歌;陆星辞甚至盘腿坐在泥地上,一边啃苹果一边跟老周辩论“睡觉算不算艺术创作”。
这种毫无章法的松弛,比任何教义都更具侵略性。
小瞳站在高处,看着底下渐渐松动的脸孔。
她知道,有些人还在挣扎——手指仍攥着积分本,眼神犹疑不定。
但她也看见,有几个孩子已经抱起空碗舔得认真,嘴角沾着焦糖,眼里闪着久违的光。
真正的享受,从不需要认证。
归途中,风渐凉,月如钩。
陆星辞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曾经森严的“仿懒园”。
灯火正一盏接一盏熄灭,不像断电,倒像是主动沉睡。
园区中央,第一张吊床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摇了起来,节奏散漫,毫无规律——那是身体终于听从本能的信号。
他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太狠了?”
小瞳晃了晃手中空碗,糖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不是狠,是护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她是拼着两世轮回才换来这份‘能什么都不做’的权利。她的躺平,是血洗过野心后的赦令,不是谁都能拿来当遮羞布的。”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他们学的是形式,可她给的是自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周一直没说话。此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就在“仿懒园”的墙头上,一道极淡的影子静静坐着,轮廓模糊,似梦非梦。
那人影脚边漂浮着一只小小的布丁碗,盛着半凝的琥珀色液体,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他轻轻踢了踢空气,动作随意得像个顽童。
像是在给某个终于学会偷懒的灵魂——点了个赞。
远处,风掠过荒野,卷起几片纸屑。
其中一张边缘焦黑的积分表,在月下打着旋儿,飘向无人问津的沟壑。
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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