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冷了,心倒热了。
布丁锅的蒸汽还在袅袅升腾,像一场无声的呼吸。
阳光斜照进厨房,给那口老旧的铜锅镀上一层暖金色,仿佛它真的活了过来。
可园区里的人却比从前更紧张了。
没人敢碰它。
厨房阿姨们排着班,轮番守在锅前,像是守着重症病人。
有人端来温牛奶轻轻搁在锅沿,嘴里嘀咕:“补补元气嘛。”有人拿绣花小毯子给锅盖盖上,怕它“着凉”;还有人不知从哪翻出毛线,一针一线织了件迷你马甲,硬是套在了锅身上,边织还边念叨:“劳模也得保暖。”
荒唐吗?荒唐。
动人吗?动人得让人心酸。
小瞳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走进去,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蹲下身,手指“咚咚”敲了两下锅壁,声音不大,却带着点熟悉的促狭:“喂,你要是再这么装病赖工,我就把你送去‘废人疗养室’评个年度劳模——听说那边床位紧张,还得写一万字思想汇报才能入住。”
话音刚落,锅盖猛地一颤。
“噗——”一股白气直冲而起,又迅速散开,像极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
小瞳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眼角都弯了起来:“行,算你答应了。”她拍拍锅身,像是拍一个赖床的朋友,“别闹了,大家都等着吃甜的呢。”
可她没走。
当晚,陆星辞巡查至厨房时,一眼就看见她蜷在吊床上,怀里抱着苏凉月生前用过的那把木勺——旧得发亮,边缘已被磨出圆润的弧度。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似睡着了,睫毛却微微颤动,泄露了清醒的痕迹。
他脚步放轻,走近了些,低声问:“在等它开工?”
“嗯。”她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像从梦里飘出来,“我在等谁第一个来煮。”
陆星辞挑眉。
“不是等锅醒,是等人敢动手。”她嘴角微扬,“你们现在把它当神供着,可它当初为什么罢工?因为它不想当神,它只想做个会累、会馋、会偷懒的普通锅。如果第一道布丁还是由‘最贤惠’‘最能干’的人抢着做,那和从前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拼命干活’变成‘拼命争着干活’罢了。”
她顿了顿,睁开一只眼看向他,眸光清澈又透着狡黠:“我想让它重新变回‘工具’,而不是‘象征’。可工具要被人用,才叫活着。”
陆星辞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是感动,也不是震撼,而是一种近乎柔软的共鸣——她总能把最沉重的东西,用最轻的方式接住。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夜风微凉,她不动声色地往厚实的布料里缩了缩,像只假装高冷实则贪暖的猫。
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边值班表前,抽出笔,在今晚所有岗位后面划掉原名,写下四个字:集体梦游。
下一秒,整片园区的哨岗灯光依次熄灭。
巡逻机器人暂停运行,警戒系统自动切换为低功耗模式。
广播里响起一段模糊的电子音:“检测到全员进入浅层睡眠状态,安保协议启动梦境护航模式。”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压力,悄然卸下了。
第二天清晨,老周戴着耳机坐在录音室里,面前摆着一台老式剪辑机。
他翻出过去三年里收集的杂音素材——布丁锅沸腾的咕嘟声、孩子们围锅大笑的喧哗、苏凉月搅动糖浆时木勺刮锅底的轻响……还有一次她哼跑调的小曲。
他把这些声音拼接起来,再用变声器处理成一种温柔沙哑的语调,像是跟自己在说话。
“我不要香火,不要检讨,也不要感恩大会。”那声音慢悠悠地说,“我要八小时外的星空,要半夜偷偷加一勺草莓酱,想要有人把我关火后顺手擦干净锅底……还有,别总让我加班。”
录音播放时,正逢早餐时间。
广播一响,全园区静了三秒,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孩子们滚在地上拍手:“锅说话啦!锅生气啦!”一个平日胆小到不敢举手回答问题的小女孩,竟红着脸猛地站起来,攥着衣角冲进厨房。
她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牛奶洒了一地。
可就在她颤巍巍倒进锅里的瞬间——
“轰!”
锅底火焰骤然腾起,蓝白色火苗欢快跳跃,像久违的老友终于等到归人。
那一刹那,整个厨房亮如白昼。
老周坐在窗台边,翻开他的编年史笔记,在最新一页写道:
“器物不会说话,但人心会替它开口。当我们都愿意听的时候,沉默也能震耳欲聋。”
而在人群之外,小瞳倚着门框站着,手里捏着那张刚拟好的公告草稿,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角。
她的唇角扬起,眼里有星火跳动。
有些事,是时候开始了。(续)
布丁锅的火焰重新燃起那一刻,仿佛点燃的不只是灶台,而是整个“懒园”被压抑已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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