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却并不寂静。
某种难以言喻的困倦,像潮水般从地底深处漫上来,无声无息地浸透了“懒园”的每一寸土地。
不是疲惫,也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召唤——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轻声哄睡它的孩子。
这一晚,没有人被警报惊醒。
可所有人,都睁开了眼。
小瞳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指尖仍扣着门框,心跳却如擂鼓。
她没有听见声音,也没有看见异象,可皮肤下的血液正随着某种遥远的节律轻轻震颤。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一瞬,呼吸几乎停滞。
银河低垂,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掬起一捧星光。
星辰不再静止,而是缓缓脉动,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锅底尚存余温的布丁,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的频率。
完全一致。
她的脑海里炸开一道闪电,照亮了那段尘封的记忆——苏凉月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系统界面闪烁着最后一行字,语音未完:
“真正的签到,是让宇宙替你值班。”
那是她不懂。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在签到世界,而是世界,开始为她同步作息。
她缓缓松开手指,退后一步,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
转身回屋,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盏积灰的草莓味香薰,点燃。
粉红的火苗跳了一下,甜香如丝线般缠绕在空气里。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脉动的星空,轻声道:“今晚不守夜了。”
风穿过庭院,将这句话悄悄送向四面八方。
“让月亮轮休。”
陆星辞是在监控室发现异常的。
起初他以为是设备故障。
热成像图上,外围丧尸群的红点集体静止,整整三小时未移动分毫。
他皱眉调出动态回放,画面却让他脊背发凉——那些游荡了十年的腐尸,竟一个接一个盘腿坐下,头颅微垂,双手交叠于膝,姿态竟如冥想。
更远处,那棵曾撕裂三座哨塔的变异巨树,枝条正缓缓收拢,如同合十的掌心,叶片轻轻相叩,发出沙沙的、近乎安眠曲的声响。
他调出历史数据,瞳孔骤缩。
以“懒园”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波动正在扩散。
每十二小时推进十公里,所过之处,丧尸静坐,野兽蜷卧,连狂暴的雷暴云都在边缘分流绕行。
这不是能量场,也不是精神控制,而是一种……节奏的同频。
就像整个末世,正在被一首看不见的摇篮曲安抚。
他盯着屏幕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轻抖,眼中却有光。
他站起身,关掉所有监测程序,转身走进厨房。
打开老旧的煤气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柜子里取出焦糖、牛奶、鸡蛋。
锅子滋滋作响,糖浆熬成琥珀色,香气弥漫整间屋子。
一小时后,他端着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焦糖布丁,走出基地大门,放在围墙那个早已被修补的缺口处。
“既然你们也想睡,”他低声说,嘴角微扬,“不如请你们吃顿夜宵。”
风卷着甜香飘向荒野。
远处,一只丧尸微微侧头,鼻翼翕动,然后,竟缓缓闭上了眼。
老周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却干涸了。
他用力甩了甩笔,又换一支,再一支。
三支钢笔,全都写不出半个字。
砚台里的墨汁,结了一层薄壳,像被时间封印。
他盯着那张空白纸,忽然觉得好笑。
多少年了,他记下每一次日出方向,记录每一场异能觉醒,编纂幸存者名录、死亡名单、重建条例……他以为留下文字,文明就不会真正死去。
可现在,这些字,一个都不肯出来了。
他坐在火炉前,沉默了很久,忽然划了根火柴,点燃了日记本的角落。
火焰舔舐纸页,噼啪作响。
他把苹果串在铁叉上,架在火上慢慢烤。
果皮渐渐焦黄,汁水渗出,滴入火中爆出细小火星。
他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却笑出声来。
火光摇曳中,他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穿着白大褂、手握记录仪的学者,站在崩塌的研究院废墟前,浑身发抖。
那时他在哭,因为数据全毁,规则尽失,人类文明的一切逻辑都被病毒一口吞下。
“你当年拼命记下的一切规则,”老周对着火光喃喃,“都没救下任何人。”
他咬下第二口苹果,甜与焦香在舌尖化开。
“但这一口烤苹果,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将最后一页纸投入火中,灰烬乘风而起,如蝶般飞出院子,落在墙边那片疯长的草莓藤根部。
夜很深了。
可没人想睡。
他们只是静静地醒着,像在等待什么。
又像,已经被某种更大的安宁提前拥抱。
而在中央空地的藤椅上,那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轻打着旋儿,缓缓贴上地面——
仿佛在试音。(续)
夜未尽,却已无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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