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夜,基地半数居民梦见同一片草莓田。
不是幻觉,不是巧合。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醒来后喃喃自语,说梦里有风、有甜香,还有个女人躺在吊床上,笑得像春天刚解冻的溪水。
她说:“你们终于学会偷懒了。”声音轻得仿佛落在耳膜上的一片羽毛。
可到了第三夜,连守夜巡逻的战士都在岗哨里打盹,梦游般走进食堂,提笔就在墙上画起草莓藤蔓。
孩子们用蜡笔涂满走廊瓷砖,老人颤抖着手在布帛上勾勒那张从未拍过照片的脸——苏凉月。
她的轮廓被无数梦境反复描摹,竟渐渐清晰如生。
整座基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
没有争执,无人加班,连医疗区的疼痛哀嚎都少了。
人们开始主动关掉警报冗余系统,把应急值班表改成“轮休清单”。
有人抱着毯子去静默角睡觉,说“她让我来的”;也有人坐在观测台下闭目养神,声称听见了呼吸同步铃的轻响,像是摇篮曲从天而降。
陆星辞站在壁画前,一动不动。
那是一幅由上百块碎片拼成的巨大图像:无垠的田野铺展至地平线,红艳艳的草莓在阳光下泛着露珠,中央一架木制吊床随风轻晃,上面躺着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女人。
她眼尾微扬,唇角含笑,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仿佛刚吃完一颗果子,正准备打个盹。
她的神情太熟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模样——末世重建初期,在南区农场主持春耕仪式时,翘着脚丫躺在吊椅上啃西瓜,被记者抓拍却毫不在意。
当时所有人都骂她不务正业,只有陆星辞知道,那一整天的作物成活率高达98%,连变异土壤都奇迹般恢复活性。
现在,这张脸又被画了出来,带着比当年更温柔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壁画中她的脸颊。
冰凉的颜料沾上指腹,可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一丝暖意。
“你等这一天,比我们更久。”他低声说。
不是感慨,是确认。
他知道她在哪儿。
不在数据库,不在档案馆,甚至不在任何一座以她命名的纪念碑里。
她在每一个愿意闭眼安睡的人的呼吸之间,在每一顿不必赶时间的热饭里,在那些终于敢说“我累了”的夜晚。
小瞳坐在控制室内,面前是刚刚启动的“梦语网络”原型机。
这台设备融合了呼吸同步铃与脑波监测技术,原本只是为了验证集体潜意识是否能传递情绪信号。
可当第一轮数据流涌入,屏幕上的波形让所有技术人员倒吸一口冷气——
全基地八千三百二十一人,脑电活动呈现出罕见的“深度共频”。
频率一致,振幅和谐,δ波与θ波完美共振,几乎与某段尘封档案中的记录完全吻合。
小瞳点开对比图。
左侧是今夜的数据峰值,右侧则是三年前——苏凉月生命最后时刻的睡眠监测图。
两条曲线,重叠得分毫不差。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小瞳关闭了系统。
没有导出数据,也没有发布通报。
她只是摘下耳机,轻声说道:“她不在系统里。”
停顿一秒,声音更低,却更坚定:
“她在我们睡着的间隙。”
与此同时,老周独自走进地下资料室。
手中捧着那本写满批注的手稿——《懒人改变世界》。
三百六十页,字字皆是他这些年对苏凉月行为模式的观察与推演。
他曾以为这是理论,后来才明白,这是史诗。
焚化炉早已点燃。
火焰跳跃着,映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将手稿缓缓递向火舌,却又突然停下。
目光落在扉页那行自己写的字上:“真正的变革,始于一个人敢于什么都不做。”
他怔了许久,最终收回手,轻轻吹熄了炉火。
转身时,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边缘卷曲,颜色褪得几乎看不清人脸,但还能辨认:废墟之中,年轻的苏凉月蹲在地上给一个孩子递罐头,裙摆沾着泥灰,笑容却亮得刺破阴云。
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陆星辞抱着手臂站着,眼神沉静,像一座不动的山。
那是末世第二年冬天,他们尚未相知,却已同行。
老周用袖口慢慢擦去照片上的污迹,然后弯腰,打开地窖最深处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了进去。
“有些火种,”他喃喃道,“得埋进土里才长得旺。”
夜渐深。
基地归于寂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而在高塔顶端,陆星辞独自立于栏杆旁,仰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
星光稀疏,云层低垂。
他本不该来这里。
今晚并无值守任务,也没有战略会议。
但他就是上来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衣领微动,一阵晚风吹过颈侧。
他忽然觉得眼皮发沉,胸口莫名松快,仿佛整个世界都放缓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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