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的笔尖在纸面轻轻一点,墨迹如涟漪般漾开。
“我睡不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敢不敢在我面前打哈欠。”
批注落款没有签名,也没有职位头衔,只有半枚压痕模糊的咖啡杯印,像一枚闲散的勋章。
这份文件次日清晨便传遍了轮值委员会。
起初是笑谈,有人揣测这是不是某种隐喻,是不是静默顾问终于要卸下权柄、以退为进的试探?
可当会议正式开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阳光斜切进会议室,空气里浮着微尘。
议题是能源配给改革,往常这种时候,人人都绷紧神经,生怕一句话说错被记入纪要。
可今天不同。
才刚通报完数据,第三排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是后勤部的老张,眼皮合着,头一点一点,像只晒太阳的猫。
没人叫醒他。
更奇怪的是,没人觉得这场景有多失礼。
反倒像是……一种默许。
紧接着,第二排的女代表揉了揉眼睛,撑不住地歪向椅背;投影屏前汇报的小陈讲到一半,声音渐弱,干脆闭眼靠墙站定。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继续精准接上刚才的句子:“综上所述,东区储能罐可用率提升至87.3%,建议优先调拨。”
全场寂静两秒,随后掌声自发响起。
议程非但没停滞,反而推进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每一个清醒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补位、承接、决策,毫无争抢,也无推诿。
仿佛他们早已默认:你可以睡,我不怪你;所以我醒,我心甘情愿。
这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全新的秩序。
一种以信任为基石、以放松为表征的运转逻辑,正在悄然成型。
老周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他怀里抱着一本泛黄的手稿,封皮上写着《懒人改变世界——从躺平到文明跃迁》。
三十年观察,二十年记录,五年执笔,终成此书。
他曾以为这本书会成为新时代的启蒙宣言,会被供在图书馆最高的架子上,被后人反复引用。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它不该被阅读。
它该被烧掉。
午后,他独自走进“憩阅社”——这个由苏凉月早年随手命名、如今却成了基地精神图腾的休憩空间。
木质书架间挂着风铃,吊床随风轻晃,壁炉里常年燃着暖火,谁都可以来坐,谁都不必说话。
老周将手稿投入火焰。
火舌舔舐纸页,字迹却未消散,反而逐行浮现空中,如同被无形之手重新书写:
“当休息不再需要理由,
文明才算真正醒来。”
那一瞬,整座憩阅社陷入静默。连风铃都停了。
青灰飘落,触地即生绿意。
细嫩的青苔从灰烬中钻出,悄无声息地蔓延,爬过地板,攀上长椅,温柔覆盖每一寸曾有人疲惫坐下的地方。
像一张看不见的床单,铺展在整个基地的心脏。
有人说,那晚他们梦见了大地呼吸。
而小瞳,正站在城西第一小学的操场上,望着一群孩子闭着眼睛,安静地坐在草坪上。
这是她推行的“闭眼决策日”试点。
没有规则,没有引导,老师只在黑板上写下三个选项:
1. 上自习
2. 看电影
3. 去野餐
然后说:“闭上眼,十分钟。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答案,就是你要选的。”
十分钟过去,所有班级的答案惊人一致——去野餐。
校长急了:“这算什么决策?纯粹是本能冲动!教学进度怎么办?”
可三天后,他傻眼了。
作业完成率飙升至98%,课堂提问活跃度翻倍,更有学生自发组织“午休互助小组”,高年级带低年级轮流值岗守梦,确保每个人都能安稳睡够三十分钟。
“我们只是……不想辜负那种感觉。”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认真地说,“就像有人轻轻拍着背,告诉你‘别怕,有我在’。”
小瞳听见这话时,正仰头看着天空。
云很淡,风很轻,远处行政楼顶的吊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空着,却仿佛仍承载着某种重量。
可整个基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该往哪里走。
直到那天深夜。
地质预警灯突然全红。
边境区域监测到异常震动频率,数值疯狂跳动,远超已知灾变阈值。
指挥室瞬间灯火通明,值班员手心出汗,通讯频道接连呼叫待命队伍,所有人屏息等待。
脚步声响起。
陆星辞披着外衣走进来,眉眼倦怠,像刚被人从梦里捞出。
他径直穿过紧张的人群,目光扫过主控屏上的波动曲线,沉默两秒。
然后,转身走向角落。
那里挂着一道吊床,漆成浅灰,绳索磨损严重,却是基地里最安静的一角。
他躺了上去。
轻轻晃了晃。
闭上了眼。
指挥室一片死寂。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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