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进憩园审讯室,却照不进刀七的眼里。
他被固定在一张造型奇特的金属椅上,椅背微微起伏,像呼吸般释放着低频震动,每一波都精准敲击着他神经最疲惫的节点。
空气中有种难以言喻的香气,是陈年陶罐里发酵的咸菜味混着柴火灶台的烟火气,还夹杂一丝晒过太阳的粗布衣裳的气息——全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放我走!”刀七猛然挣扎,手腕上的束缚带纹丝不动,“你们这是洗脑!精神控制!卑鄙!”
话音未落,鼻尖一缕幽香钻入脑海,像是从地底翻涌上来的旧时光。
他瞳孔骤缩——那是娘腌雪里蕻时用的老酱坛子味,坛口封泥裂开一道缝,酸香扑鼻,她总说:“等七儿回来就开坛。”
画面炸开:那夜大火烧穿了村口三户人家,他跪在焦黑的门槛外,怀里抱着一块烧得只剩半截的门板,嘶吼着“娘——”,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断梁的呜咽。
“别用这种手段!”他猛地闭眼,牙齿狠狠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试图用痛感驱散幻觉。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滑进嘴角,咸涩得像小时候偷喝酱油。
监控室内,苏凉月躺在吊床上晃悠,脚尖勾着一根藤蔓轻轻打节拍。
她眯着眼看系统面板跳动的数据流:
【感官牢笼·连锁完成】
【心灵软化效果激活:敌方抵抗意志下降87%】
【触发隐藏成就:“温柔即暴力”(首次以非武力方式瓦解高阶战俘心理防线)】
【奖励解锁:情绪共鸣增幅器蓝图、释怀茶配方升级版、被动追随者生成概率+15%】
“啧,总算有点意思了。”她懒洋洋撑起身子,顺手拨了下耳边碎发,“老陈,把刀七的椅子调到‘回忆模式’,放他小时候听的民谣,《十送红军》慢速版,背景加点夏夜蝉鸣和蛙声。”
“啊?这……这也行?”老陈推了推眼镜,手指却已经熟练地在控制台上敲击,“咱们这哪是审讯?简直是做心理疗愈中心项目。”
“不然呢?”苏凉月歪头一笑,“他们拿着枪冲进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会被梦俘虏。”
另一边,红蝎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抠进地毯纤维。
窗外,一朵朵变异夜光花缓缓绽放,蓝紫色荧光随呼吸明灭,如同海底珊瑚在暗流中轻舞。
屋内循环播放着一首无名钢琴曲,旋律简单,却像针一样刺进她心底最不敢碰的地方。
她曾砸墙三次。
第一次,锤子落下,手腕一阵酥麻,仿佛电流顺着骨髓窜上来;第二次,眼前闪现一片废墟,一个小女孩蹲在尸堆旁啃半块发霉的面包;第三次——
“砰。”
她看见自己扣动扳机的画面。
那个孩子仰面倒下,手里还攥着半块糖,包装纸在血泊里慢慢洇开彩虹色。
工具“哐当”落地。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肩膀剧烈颤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来……猎营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进安全区……我没得选……”
门缝悄然推开一条细缝,一只嫩白的小手递进一杯热可可,奶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姐姐,”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梦里的事,不是你的错。”
红蝎怔住,抬头望向门缝——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光影摇曳,像一场温柔的幻觉。
阿九靠在走廊阴影处,抱臂冷笑:“陆少说你是个麻烦精,我还以为你是靠运气苟活。现在看,你是真能把人心剖开来种花。”
“种花多累啊。”苏凉月窝回吊床,顺手抓了颗葡萄扔进嘴里,汁水迸裂的瞬间,系统提示再次跳动:
【签到成功·憩园核心疗愈区】
【奖励发放:梦境锚点装置(可定向植入安定意象)、忠诚追随者×1(刀七,潜在)】
她眯眼笑了:“我只是让他们梦见了不想忘的东西。人一旦想起自己也曾被爱过,就不容易再当恶犬了。”
远处钟楼轻响七下,晨雾渐散。
而在园区边缘的仓库里,老周正揭开一口大锅盖,蒸汽轰然腾起,裹挟着久违的饭香。
他将猎营缴获的压缩干粮掰碎,倒入清汤,再撒上一把刚摘的野葵菜、几片薄姜、一小撮晒干的菌菇末。
锅边贴了一张手写招牌,字迹苍劲:
归途套餐 · 今日限定
配料:记忆、歉意、还有一碗热汤
温馨提示:吃下去的人,据说能梦见回家的路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自语:“该吃饭了。”午间的憩园食堂,阳光斜洒在洁净的瓷砖上,映出斑驳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久违的烟火气——不是压缩干粮那种焦糊味,也不是罐头食品的金属腥锈,而是米汤慢熬后的醇香、野菜焯水时的清冽、姜片遇热迸发的微辛。
老周掀开大锅盖的瞬间,整座园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归途套餐,每人一份。”他嗓音低沉却有力,像一口老旧铜钟敲响,“吃完的人,据说能梦见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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