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叙舟的草鞋刚踩上活水村的江滩,就被脚底的滑腻粘住了。低头一看,滩涂的淤泥泛着墨黑,像泼了层臭机油,指缝里钻进来的腥气直往天灵盖冲。他往江里探了探手,护江力 700 点的暖流在掌心转得发滞,比老渡口时沉了半截 —— 这水不对劲,指尖刚离开水面,就凝着层黑膜,擦在裤腿上留下道污痕,像蹭了块陈年锅底灰。
“可不是咋地!” 活水村的刘老三举着个破网兜,里面兜着条翻白的鲫鱼,鱼鳃肿得像紫茄子,“昨儿还好好的,今晨撒网就捞着这些玩意儿!” 他往江里指,水面漂着层油花,被浪打上岸的死鱼在鹅卵石缝里堆了半尺高,“连岸边的芦苇都卷了叶,根须泡在水里的地方,全烂成了丝 —— 前儿还能割来编筐呢!”
李老四扛着铁锹往江堤上爬,铁锹头刚沾到江水就 “滋啦” 响,锈迹顺着黑水流成线。“他娘的,这比腐水符引子邪性十倍!” 他往死鱼身上戳了戳,鱼肉竟像烂豆腐似的往下掉,“黑袍人这是往江源撒了毒啊!活水村的井都连着江,这水渗下去,五村的井全得遭殃!” 他烟袋锅往石头上磕得火星乱溅,粗布褂子被江风吹得贴在背上,露出打补丁的肘部。
苏星潼的银簪在掌心烫得厉害,星纹泛着浅灰色的光。她赶紧从帆布包里翻出本磨破边的小册子 —— 是银簪自带的星纹注解,纸页上还沾着去年的艾草汁。“银簪说水里有阴寒气!” 她往江里扔了片薄荷叶,叶子刚碰到水面就卷成团,边缘发黑,“还混着别的东西,银簪辨不出来。但这浅灰光,册子上记着对应 10% 的污染度,再浓下去就变深黑了。”
赵小虎抱着青铜神雀碎片蹲在芦苇丛后,碎片屏幕上的弹幕滚得让人眼晕。他手指在碎片边缘蹭了蹭,这是他发现的小窍门,能让画面更清楚些。“雀爷说污染源在上游三里的回水湾!” 他往碎片上浇了点江芽露,屏幕弹出张模糊的地图,三个红点在回水湾附近闪,“那里的水流打旋,腐水符的劲儿散不开,全积在那儿 —— 就像馊了的粥,越熬越稠!”
正说着,几个村民抬着木桶往江堤跑,桶里的井水泛着淡绿。领头的刘大娘系着蓝布围裙,围裙角沾着灶灰,手都在抖:“张小哥,你看这水!” 她把木桶往石台上一放,水晃出的涟漪里漂着细小的绿絮,“刚从井里吊上来的,澄清了半天还是发绿,喂猪都不敢 —— 猪昨儿喝了点,今早站都站不稳,哼哼唧唧打晃呢!”
李老四的火气 “噌” 地上来了,铁锹往地上一跺:“还愣着干啥?赶紧别让娃子碰水!” 他往刘大娘手里塞了把艾草,草叶上还带着露水,“先拿这玩意儿煮水,虽然去不了根,总比喝绿水强!俺娘当年在江堤守夜,就靠这煮水防瘴气。”
张叙舟突然蹲下身,往江里舀了半瓢水。水里沉着几粒莲子 —— 是从陈家湾漂来的,壳上还留着晒过的白痕,没烂透。他把瓢往银簪底下凑,银簪的浅灰光突然亮了亮,像被火星燎了下。“苏星潼,你看这莲子。” 他指尖捻起粒莲子,壳硬邦邦的,“你那册子上说莲子能清心火,说不定能克这阴寒气。”
苏星潼的银簪往莲子上一靠,星纹的灰色淡了丝,像蒙了层薄纱被风吹散些。“有点用!” 她眼睛亮了亮,指尖在册子上飞快地翻,“但得用晒干的陈莲子,新鲜的劲儿不够。咱药材基地的莲子正好晒够三个月了,上回我去翻晒,壳都脆得能弹响。”
王工头举着卷尺往回水湾的方向量,石灰在地上画了道线,正好把死鱼密集区圈在里面。他蹲下身,手指顺着石灰线摸了摸,眉头拧成个疙瘩:“按图纸来,这污染带正顺着水流往五村飘!” 他往线外撒了把护江石粉,粉粒在地上聚成个小堆,像撒了把细盐,“得在活水村下游筑道临时坝,先把黑水拦住 —— 就像堵老鼠洞,不能让它往咱窝里钻!”
刘老三突然往江里扔了个瓦罐,罐口缺了个角,是他家腌过芥菜的老物件。瓦罐沉底的瞬间,周围的黑水竟往罐口涌,像被吸住似的打了个旋。“邪门!” 他挠了挠头,后脑勺的头发沾着草屑,“这罐是俺爹当年跑船带回来的,说装过龙王庙的水 —— 难不成真能镇邪?”
张叙舟心里一动。他想起以前听老人们说,老物件沾着日子的火气,能压些阴邪。“刘大叔,你家还有这罐子不?” 他往江滩上指,滩涂空着的地方能摆下不少,“多找几个,咱往水里扔,说不定能聚住些清水。”
李老四扛着锄头往村里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 “咚咚” 响:“俺去叫人!” 他回头喊,粗嗓子被风吹得有点散,“让家家户户都把装过老酒的坛子、腌菜的罐子全拎出来 —— 当年俺娘腌萝卜的坛子,摔地上都能砸出个坑,结实着呢!”
苏星潼趁机往村民手里分薄荷籽,籽粒圆滚滚的,带着清香味。“赶紧种在井台边!” 她往刘大娘家的井台上撒了把,籽粒滚进石缝里,“这玩意儿的根能吸点煞气,等咱把净水剂做出来,就不怕了。” 她摸了摸井绳,绳上的青苔都发灰,不像往常绿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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