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光在雨夜中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撼动了远处的指挥车,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孙卫国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那团烈火,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慢慢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狞笑。
“看到了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行动指挥官,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他们拥有重型火力的铁证!”
指挥官是一个面容刚毅的大校,姓雷。此刻,这位久经沙场的军人眉头紧锁,盯着远处的火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孙总,这爆炸的当量不对劲。”
雷大校沉声说道,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听声音像是某种自制的高爆燃烧弹,不像是正规军用的C4或者导弹。而且,监狱内部的通讯虽然断了,但刚才那一瞬间的信号波动……”
“雷大校!”
孙卫国厉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在质疑我的情报吗?还是在质疑上面的命令?”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雷大校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孙卫国。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眼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只对任务负责,孙总。我的任务是平叛,不是屠杀。”
“平叛?”
孙卫国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特别行动授权书》,狠狠拍在雷大校的胸口。
“看清楚了!这是‘清除’!不是简单的平叛!”
他凑近雷大校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孙卫国眼里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要将对方吞噬。
“里面关的是什么人?是杀人犯!是强奸犯!是毒贩!是一群早就该死的社会渣滓!”
“现在,这群渣滓被一个恐怖头目武装起来了,他们手里有枪,有炸弹,甚至可能有生化武器!刚才那个爆炸就是他们在示威,是在向国家宣战!”
孙卫国歇斯底里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雷大校一脸。
“如果你现在优柔寡断,哪怕放跑了一个,让他带着病毒或者炸弹冲进龙城市区,死的就是几万甚至几十万老百姓!这个责任,你雷铁军担得起吗?!”
雷大校的瞳孔微微收缩。
“担得起吗?!”孙卫国再次逼问,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人的耳朵里。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终于,雷大校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在反复确认。特别是最后那一栏鲜红的“格杀勿论”四个大字,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知道了。”
雷大校合上文件,重新戴正了军帽,原本那一丝疑虑被军人的服从天职彻底压了下去。
他的脸重新变得冷硬如铁,那是即将执行杀戮命令前的麻木。
“孙总,您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孙卫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有些抖地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很简单。”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在大火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堡垒,语气冰冷得不像人类。
“里面的都是重刑犯,死不足惜。哪怕是狱警,这时候恐怕也已经被策反或者控制了,分不清楚谁是忠谁是奸。”
“所以,行动的第一要务,是确保不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孙卫国转过头,死死盯着雷大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尤其是那个叫楚风的囚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机枪扫射也好,火箭筒轰炸也好,甚至是把那里给我炸平了都行!”
“我要看到的是尸体,是灰烬,绝对不能是活人!”
“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最后这八个字,孙卫国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雷大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推开车门,走进了暴雨如注的黑夜。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军装,但他浑然不觉。他走到指挥车旁,抓起通讯器,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全体注意,我是雷铁军。”
“任务变更。”
“目标区域已被确认为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巢穴,全员持有重武器,具备生化打击能力。”
“现发布最高指令:全歼!”
“重复一遍,全歼!不接受投降,不留俘虏,任何移动目标,立刻击毙!”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静默的钢铁洪流,动了。
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黑石监狱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内部的火光虽然还在闪烁,但在外围那令人绝望的黑暗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数十辆重型装甲运兵车熄灭了车灯,借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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