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图书馆“暴露”之后，楚风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能感觉到，陈老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身上。那是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却比任何凶狠的目光，都更让楚风感到压力巨大。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神秘的老人，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某种“特殊存在”。
但几天观察下来，陈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喝茶，仿佛那天那道锐利的目光，真的只是楚风的错觉。
楚风虽然心中依旧戒备，但也渐渐放下了部分的警惕。
因为，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幽灵”传回的情报，给彻底占据了！
这几天，“幽灵”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最顶级的私家侦探，将目标“马东”的所有一切，都挖了个底朝天。
楚风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超高精度的服务器，同时处理着两个世界的信息。
在监狱里，他是一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图书管理员。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却跟随着“幽灵”的脚步，走遍了龙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马东每天出入高档会所，左拥右抱，一掷千金。
他“听”着马东在酒桌上，是如何吹嘘自己逼死某个女孩，又如何用钱摆平警察的。
他“监视”着马东回到自己那栋戒备森严的别墅，里面藏着堆积如山的现金和数不清的罪证。
每一份情报，都像一勺滚油，浇在楚风那颗早已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复仇之心上！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份资料，显示马东名下的一处房产，正是从自己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手里，用近乎抢劫的方式夺走的时候，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等不及了！
他现在就想让这个脑满肠肥、草菅人命的人渣，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个完美的暗杀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马东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个固定的情妇家里过夜。那个小区安保松懈，地形复杂，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以“幽灵”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用最简单的方式，扭断他的脖子，然后从容离去。
不留任何痕迹。
这将是一次……完美的犯罪。
……
下午，图书馆。
楚风正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整理着一堆废弃的旧报纸。
他的手虽然在干活，但心神，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今晚的暗杀计划。
他甚至在一张废报纸的背面，用铅笔，画出了一张简易的龙城地图，并在那个情妇家小区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杀了他！
今晚就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回响！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悠闲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楚风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只见陈老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紫砂茶杯，正慢悠悠地从他身后的书架旁走过，仿佛只是在散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表情，仿佛刚刚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楚风的心，却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吗？
他看到我在画什么了吗？
楚风下意识地，就想将那张画了地图的报纸藏起来！
但他的手刚一动，就停住了。
他知道，在这个神秘的老人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心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惶恐的表情：“陈……陈老，您……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陈老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端着茶杯，一边走，一边看着窗外，嘴里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空气说教。
“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也是最愚蠢的事情。”
“那只是匹夫之勇，是无能狂怒。”
“真正的王者之道，在于……诛心。”
陈老走到窗边，停下脚步，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要让他跪在你面前，忏悔他所有的罪行。”
“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何该死，又是……死在谁的手里。”
“这，才叫……审判。”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然后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向自己的摇椅走去，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楚风的天灵盖上！
轰——！
楚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杀人是匹夫之勇……
诛心才是王者之道……
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为何该死……
这，才叫审判！
审判！
楚风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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