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南京。
秦淮河边,一座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着。
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刚冒新芽,嫩绿嫩绿的。
厂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仔细看才能认出来:
“金陵绸缎厂,建于1912年”。
李向阳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心里有点酸。
七十二年。
比他爷爷年纪都大。
林嘉欣推开门,走进去。
车间里光线很暗,窗户上全是灰。
一排排老织机静静地立着,上面积满了灰尘,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
地上散落着一些线头,颜色早就褪了。
厂长站在车间中央,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微微驼着,眼眶红红的。
“李总,林总,这是我们厂的老底子。”
他走到一台织机前,用手摸了摸那些精致的纹路,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的脸。
“当年,孙中山先生的礼服,就是用我们厂的料子做的。还有宋庆龄女士的旗袍,也是我们厂的绸缎。”
李向阳走过去,看着他。
“郑厂长,现在还能织吗?”
郑厂长苦笑,笑容里全是心酸。
“机器老了,工人也老了。年轻人不愿意干这个,嫌累,嫌钱少。我儿子宁愿去深圳打工,也不肯接班……”
他顿了顿。
“可是,这些老手艺,这些花纹,是我爷爷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的!要是断在我手里,我死了都没脸见他们。”
林嘉欣走到一台织机前,轻轻摸了摸那些纹路。
“郑厂长,如果让你们改做高档丝绸,出口国外,你们能做吗?”
郑厂长愣了。
“出口?我们想都不敢想!那些外国货,多精致,我们哪比得上?也没路子啊!”
林嘉欣笑了,转过身看着他。
“郑厂长,您刚才说,孙中山先生的礼服,是用你们的料子做的。那是什么时候?”
郑厂长想了想。
“一九一二年。”
“好久远……”林嘉欣说,“那时候,中国的丝绸就是世界最好的!现在,为什么不能?”
郑厂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嘉欣走到他面前。
“郑厂长,东方资本可以投资你们,更新设备,培训工人,帮你们打开海外市场。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他。
“你们的老手艺,不能丢!那些传统的花纹,那些老工艺,要传下去。!
郑厂长的眼眶湿了。
“林总,您放心。只要厂子能活,我这条老命就搭在这儿了!觉得不让您的钱打水漂!”
签约那天,郑厂长捧着那份合同,手抖得厉害。
他对李向阳说:“李总,我以为我这辈子,要看着厂子死在我手里了。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
李向阳拍拍他的肩膀。
“郑厂长,以后会好的,可能会重现当年的辉煌!”
走出厂门,秦淮河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李向阳回头看了看那块牌子,上面的字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金陵绸缎厂,建于1912年”。
他轻声说:
“七十二年,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四月二十日,广州。
珠江边上的老字号“广味轩”,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外墙斑驳,窗户上的漆都掉了。
门口贴着一张“转让”的纸条,已经贴了三个月,被太阳晒得发白。
林嘉欣推门进去。
茶楼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服务员靠在墙边打瞌睡,柜台后面的中年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嘉欣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区老板,来一笼虾饺,一笼烧卖。”
区老板抬起头,四十多岁,脸上带着疲惫。
看见林嘉欣,愣了一下。
“林总?您怎么来了?”
林嘉欣笑了。
“来尝尝你们家的手艺。”
虾饺和烧卖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林嘉欣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虾肉鲜嫩,皮薄馅大,汤汁在嘴里爆开。
她眼睛亮了。
“好吃。比香港那些大酒楼还正宗!”
区老板苦笑。
“好吃有什么用?年轻人不爱来,嫌环境旧,嫌服务差。老顾客也慢慢没了,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林嘉欣放下筷子。
“区老板,如果让你翻新店面,搞点创新,但又不能丢了老味道,你愿意吗?”
区老板看着她。
“林总,您是说……”
林嘉欣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东方资本投资五十万,帮你改造店面,培训服务员,开发新菜品。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他。
“你们的传统点心,秘方,不能丢!那些老味道,要传下去,做中国的老字号!”
区老板的手在抖。
“林总,您……您这是……”
林嘉欣笑了。
“区老板,广味轩是广州的老牌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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