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族与下五族六帝并立,其威压如同六座骤然拔地而起的漆黑魔山,沉甸甸地压在伐天阵营每一位核心成员的心头。尽管有云帝坐镇九霄,以帝境修为稳定大局;尽管八百里秦川底蕴日益深厚,吕不韦统筹资源,白起操练兵马,日夜不息地积蓄着力量;但面对六尊货真价实、哪怕其中五尊是根基有瑕的伪帝,以及他们背后那若隐若现、冷漠注视着一切的“天”,整个伐天阵营依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六帝虽伪,其力却实,不容小觑。”九霄圣地,云霄殿内,云帝(云韵)清冷的声音回荡,她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正在与嬴鑫、吕不韦、白起等核心人物分析着当前危局,“尤其那周天子姬发,其帝威圆融,绝非杨广等人可比,乃是‘天’之头犬,心腹大患。下五族已彻底绑上‘天’之战车,沦为爪牙。灵山、道门态度暧昧不明,难以倚仗。如今局势,我等需尽可能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分化瓦解,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嬴鑫立于下首,目光沉凝如铁,他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云帝所言极是。周族自号天子,乃‘天’钦定之代言。下五族为求存续,已彻底臣服。灵山、道门超然物外,不愿轻易涉足此等因果。放眼当今天荒,或许……只剩下一方势力,因其与‘天’有着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尚有争取的可能。”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带着探寻与期待。
“商界。”嬴鑫缓缓吐出两个沉重而古老的字眼。
商界!上古十族之一,其传承远比以臣服换取地位的周族更为古老悠久,曾出过帝辛(后世称之为纣王)这等雄才大略、气吞山河的绝世雄主,其族底蕴诡秘难测,虽沉寂万古,却无人敢小觑。
吕不韦(凤不韦)闻言,眼中智慧光芒流转,沉吟道:“商族……据陛下(嬴政)残留记忆碎片与我觉醒金人传承所知之秘辛,其族大帝帝辛,性情刚烈,雄才大略,确是在其鼎盛时期,被那‘天’亲自出手偷袭、镇压,最终被生生夺走了毕生修炼的帝境道果,导致商族由极盛瞬间跌入深渊。此等断道之仇,灭族之恨,不共戴天!商族与‘天’之间,绝无任何和解之可能。只是……自帝辛陛下陨落后,商族便彻底封闭商界,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往来,万载以来,态度晦暗不明,难以揣度。”
“正因其与‘天’有这无法磨灭的血仇,才有被争取过来的最大可能!”嬴鑫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我欲亲往商界一行,探其真实态度,陈明利害。若能争取到商族,哪怕他们因元气大伤或心存顾虑,不愿倾巢而出,只需他们能在关键时刻牵制周族及下五族部分力量,于我伐天阵营而言,亦是不可或缺的巨大助力!至少,能减轻我们正面的压力。”
云帝凝视着嬴鑫,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商界封闭万古,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内部情况完全未知,是敌是友尚难预料,此行必然吉凶难料,危机四伏。但她更深知,在当前这近乎绝境的形势下,争取商族,是打破僵局、寻求生机最为关键的一步棋,不得不走。
“一切……小心。”千言万语的叮嘱与关切,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沉重而充满信任的字眼。
嬴鑫迎着她担忧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沉稳笑容:“放心,我自有分寸。商族虽封闭,但并非不通情理之族。况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
中域,一片被特殊法则笼罩、与周界、汉界等皆迥然不同的隐秘地域——商界。
与周界的阴冷诡谲、汉界的堂皇大气、秦界的苍茫肃杀皆截然不同,商界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意志的古老与沉重。放眼望去,山河大地并非寻常的青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曾浸染过万古不干的英雄血与遗民泪。空气中弥漫着的,并非充沛的灵气,而是一种淡淡的、如同古老青铜器历经岁月锈蚀后散发出的、苍凉而悲壮的气息,隐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萦绕不散。
嬴鑫并未仗着修为强行闯入,而是依照最古老的上古礼节,在那紧闭的、高达千丈、通体以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上面铭刻着繁复而狰狞的玄鸟图腾的古老界门前,恭敬地递上了以自身精血书写的拜帖,清晰地表明了身份与来意——秦族少主,始皇血脉继承者嬴鑫,为联合伐天、共抗死敌之事,求见商族当代主事者。
那巨大的、仿佛与山峦融为一体的界门,如同死物般沉寂了许久,久到嬴鑫几乎以为商族依旧秉持着万载以来的封闭政策,不愿与外界有任何接触时——
“嘎吱——!!!”
一声沉重到极致、仿佛积攒了万古尘埃、令人耳膜刺痛、牙根发酸的巨响,骤然打破了死寂!那扇万古未曾开启的界门,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内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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