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光影静谧。
窗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更衬得室内一片空寂。
楚芸汐从混沌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急跳,带来窒息般的恐慌。
她甚至没有去看周遭,第一反应便是慌乱地伸手摸索。
指尖触到那抹温润的微凉——传音玉符还在。
她将它紧紧攥在掌心,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属于他的那缕元神,虽然沉寂,却并未断绝。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停滞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她缓缓坐起身,任由凌乱的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背脊,
遮住大半张憔悴不堪的脸。
身上依旧是那日仓促换上的青色劲装,
已皱得不成样子,带着泪痕与些许暗红的血渍。
她低着头,目光空洞地落在玉符上,仿佛那上面有他的影子。
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断断续续,却执着地对着玉符诉说:
“沐郎……你听见了吗?雨声好大……我有点冷……”
“你是不是……嫌弃我总爱赖床?还是怪我以前太任性,总和你闹脾气?”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惶惑的自我怀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玉符边缘,
“我改……我都改,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早早起身,一定温婉柔顺,什么都听你的……
我做你的笼中雀……只要你回来,我哪里都不去,就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说到最后,尾音已带了哽咽。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滴在玉符上,又悄无声息地滑下。
她也不去擦,任由泪珠一颗接一颗,
似是要将体内所有的水分都化作这无用的悲伤流尽。
“骗子……”
忽然,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叶之沐,你这个大骗子……
说好的一生一世,说好的不离不弃……
婚礼前夕,你却丢下我走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爱我?
是不是道天宗有更好的人,让你忘了我?”
“你明明答应了我的……我记着的,每一个字都记着的……可你为什么还不来?”
一连数日,楚芸汐便这般困在听雨轩的床榻方寸之间。
她不下榻,不梳洗,对楚天鼎忧心如焚的劝慰和探看也毫无反应。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这具躯壳,
依靠着那枚玉符里微弱的气息,和时而哀切、时而怨怼的自言自语维系着一点生机。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灵动狡黠的眸子,
如今红肿不堪,目光涣散,早已流干了泪水,
只剩下干涸的痛楚烙印在眼底。
绝美的容颜失去了所有光彩,苍白憔悴得令人心碎。
楚天鼎来看过她无数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都无济于事。
她像是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而道天宗……那如九天宫阙般的所在,高悬于四洲之上,
周围是常人根本无法逾越的重重禁制与空间壁垒。
除非得到飞升接引或宗门特许,
否则下界修士,纵是如楚天鼎、剑无涯这般站在巅峰的合道大能,也对其束手无策,
连山门在何方都难以确切感知,更遑论闯入要人。
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世界,下界难以触碰。
这认知,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一个关心叶之沐和楚芸汐的人心头。
某一日,雨歇,难得的晴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浅淡的光斑。
楚天鼎处理完宗门紧急事务,心中记挂,再次来到听雨轩外。
他先是轻唤了几声,无人应答。
心头莫名一紧,他推门而入。
室内,出乎意料地整洁。
床榻上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
案几上的物件也归置得一丝不乱。
空气中,连往日弥漫不散的沉郁气息都淡了许多。
只是,空无一人。
她走了。
悄无声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将房间收拾得如此干净。
楚天鼎环视这陡然空旷起来的屋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立刻转身,厉声喝令,整个玄元宗,乃至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被发动起来,寻找楚芸汐的踪迹。
然而,如同石沉大海。
那个昨日还困在榻上对着玉符哭泣的女子,
仿佛凭空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寻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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