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赵乾。不是那个明媒正娶的正室夫君,不是那个陪嬴娡打拼十几年的男人,不是姒儿名正言顺的亲生父亲。他只是一个准侧室,一个负气离府又灰溜溜自己跑回来的人,一个连插手姒儿功课都不配的——外人。
可他为什么会对姒儿这样?
唐璂慢慢抬起头,望着案角的腊梅,想起那些嬴娡跟他说过的、关于姒儿的话。
是她告诉他姒儿喜欢吃甜的,不爱吃酸的;是她告诉他姒儿怕黑,晚上睡觉要留一盏灯;是她告诉他姒儿喜欢听故事,尤其是那种有小动物的;是她告诉他姒儿学东西快,要多夸她,越夸越来劲。
是她抱着姒儿,低下头,下巴抵着姒儿的发顶,脸上露出那种他从没见过的柔软神情——那一刻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母女,心里有个声音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家。
是她把姒儿的一点一滴,慢慢种进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如今这样一棵拔不掉的树。
可现在,她又不让他见姒儿了。
唐璂的眼眶又酸了。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么多关于姒儿的事?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们母女相依的样子?为什么要让我一点一点喜欢上这个孩子,把她当成自己的心头肉?
然后你又不让我见她。
你又不让我陪她。
你又不让我做那些我每天都在做的事——给她讲故事,教她叠纸鹤,陪她种兰草,看她念书,听她软软地叫我“唐叔叔”。
你把我心里的那棵树养得枝繁叶茂,然后一刀砍断。
你想过那棵树会疼吗?
你想过我吗?
唐璂闭上眼,把那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哽咽,死死压了回去。
屋里静悄悄的。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又落下去。案角的腊梅幽幽吐着冷香,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慢慢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一个是他。
一个是姒儿。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纸鹤放回抽屉里,关上。
窗外,暮色四合。那钩残月,又要升起来了。
翌日一早,两顶红绸扎就的轿子,一前一后出了嬴府大门。
前头那顶往覃家去,后头那顶往唐璂的老家方向去。随行的队伍排了半条街,礼盒一担一担抬出来,红绸扎得喜气洋洋,压得扁担吱呀作响。沿途百姓都停了脚步看热闹,窃窃私语着是谁家娶亲这么大排场——待看清是嬴府的匾额,又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嬴娡站在正院廊下,看着最后一担礼盒抬出府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茗蕙立在她身侧,手里捧着礼单,正一项一项核对着:“覃家那头,礼金五百两,绸缎二十匹,茶饼十斤,喜饼两百盒,外加三牲一副、喜酒十坛……唐家那头,礼金也是五百两,绸缎二十匹,茶饼十斤,喜饼两百盒,三牲一副、喜酒十坛……”
她念完,抬头看嬴娡:“都按您吩咐的,两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嬴娡“嗯”了一声。
茗蕙合上礼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这样……倒是公平。可唐家那边,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嬴娡偏过头看她。
茗蕙斟酌着措辞:“唐家毕竟是望族,唐璂又是嫡长子。覃荆云那边……家世差些。两边一样的礼,唐家会不会觉得咱们薄待了?”
嬴娡收回目光,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进了我嬴家的门,”她开口,声音平平的,“就是嬴家的人。家世高低,过往如何,都不作数了。”
她顿了顿。
“一样就一样。谁觉得薄了,自己来找我说。”
茗蕙听了这话,便不再多言,只低低应了一声“是”,捧着礼单退下了。
廊下又只剩下嬴娡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两顶轿子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摆,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没有动,只是那样站着,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
嬴水覃家那边,倒是比预想的要热闹。
覃荆云的父亲覃老伯亲自迎出门来,脸上的笑堆得实实在在——嬴氏商行的大东家亲自请族中长辈来提亲,这面子够大,传出去足够覃家在族里扬眉吐气好几年。覃夫人更是喜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媒人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的话,无非是我们荆云打小就懂事,进了嬴家的门定当好好侍奉东家,绝不丢覃家的脸云云。
覃荆云躲在二门后头,竖着耳朵听前头的动静。
听到父亲爽朗的笑声,听到母亲喜极而泣的絮叨,听到媒人一板一眼念着礼单——绸缎二十匹,茶饼十斤,喜饼两百盒……他听到一半,忽然“嗤”地笑出声来。
“五百两。”他小声嘀咕,眼睛亮亮的,“跟唐璂那个穷酸一样的数,可她先来的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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