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从空中落下，站在铁笼前。
笼中的少女抬起头。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眉眼间带着一丝惊恐。
淡金色的眸子从笼子中向外望，目光从李玄身上扫过，又看向他身后的血屠王和祸斗，然后低下头，重新将脸埋在膝盖里。
灰布衣下的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幼兽。
李玄伸手，五指合拢，磅礴的精神力涌出。
封印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逐一熄灭，铁条迅速扭曲断裂。
他拉开笼门，声音平静。
“出来。”
少女没有动，蜷缩在角落里，呼吸紊乱，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李玄伸手，抓住少女的肩膀，将她从笼子中拎了出来。
她的身体很轻，灰布衣下的身体瘦骨嶙峋。
被拎着的姿势让她有些不适应，四肢在空中微微晃动，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李玄从存储空间中取出一件干净的斗篷，披在少女身上，将其放下。
祸斗从李玄脚边走出，蹲在少女身旁，仰起头，用脑袋拱了拱她的小腿。
六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赤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好奇。
少女低头看了祸斗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李玄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漠。
“出来。”
血屠王从李玄身后走出，炼魂幡轻轻一抖。
无数魂灵从幡中涌出，在少女身旁盘旋。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李玄抬手，血屠王收起炼魂幡，魂灵从少女身周散去，退回幡中。
李玄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冽。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从那具身体里揪出来？”
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眉心亮起一道白光。
光芒向外扩散，将她的全身笼罩其中。
少女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变化。
从十六七岁的少女变成了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身形高挑，体态匀称，银白色的长发在光芒中如瀑布般垂落，直至腰际。
光芒散去，一个身披战甲的女子站在李玄面前。
面容精致，五官深邃，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人的威严。
若是莱卡翁的情报准确，那么这一位应该就是奥林匹斯神系的十二主神之一，战争与智慧权柄的掌控者雅典娜。
但此刻的她与传说中的形象相去甚远，气息虚弱至极。
神躯陨落，神格崩碎，神魂更是残破不堪，只是凭借着与少女神魂的共生状态苟延残喘。
雅典娜的目光紧盯李玄。
“你是大联盟的人？”
李玄从存储空间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雅典娜。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监察使”三个字，背面刻着东煌城的标记。
雅典娜伸手接住，低头看着令牌上的神箓。
那些神箓蕴含着大联盟独有的秩序之力，无法伪造。
她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重新落在李玄身上，神色比之前和缓了一些。
“我有紧急军情，需要禀告联盟。”
“说。”
雅典娜深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混沌之神卡俄斯，借助深渊的力量，自毁灭中重新归来。他吞噬了塔尔塔罗斯中关押的十二泰坦，恢复了创世级别的神力。”
“神王宙斯、海皇波塞冬、冥王哈迪斯屈服了，选择跟随卡俄斯，准备撕开天幕，迎接深渊大军。”
李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创世级别的神力，那是四次进化·界主级别的存在。
“我在赫尔斯提亚、德墨忒尔、赫尔墨斯的帮助下，逃出了奥林匹斯城。”
雅典娜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本想前往最近的东煌城求援，但在永夜王庭被宙斯、波塞冬、哈迪斯联手阻击。神躯崩灭，陨落在了这片荒原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半透明的手掌上。
边缘处有细密的光点在飘散，那是神魂正在缓慢消散的痕迹。
“我本想通过燃烧神格，引发陨落异象，提醒东煌城。但卡俄斯出手遮盖了天地。”
“他刚刚归来，实力还未达到最顶峰，但掩盖一位神王陨落的动静还是做得到的。”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李玄。
“要解决卡俄斯，必需让拥有创世级别神力的天尊出手，尽快将其击杀，让其重新回归混沌。”
“否则，一旦他完全恢复，后果不堪设想。深渊大军会从奥林匹斯城的防线长驱直入，永夜王庭的邪神也会趁机发动进攻。”
“东煌、玄洲、明京、青央、赤原，整条防线都会被撕开。”
李玄沉默了片刻。
“你有证据？”
雅典娜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
水晶呈八角形，拇指大小，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光芒中隐约有画面在跳动。
“这是我从奥林匹斯城逃出时，赫尔墨斯交给我的。里面记录着卡俄斯归来后，奥林匹斯城发生的一切。”
“其中还有宙斯、波塞冬、哈迪斯在议会厅中宣誓效忠卡俄斯的影像，以及他们密谋背叛大联盟的谈话内容。”
李玄接过水晶，握在掌心。
雅典娜的身形微微晃动，边缘处光点飘散的速度骤然加快。
共生状态虽然能暂时维系她的神魂不散，但每一次使用神力，都会加速神魂的消散速度。
她看着李玄，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赶到东煌城请天齐仁圣大帝相助才有一线生机。请你将这枚水晶交给东煌城议会厅，他们能分辨真伪。”
李玄点头。
“你这种状态，还能存续多久？”
雅典娜思索片刻后，回道。
“共生状态还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这具容器的魂魄会被我的神魂彻底同化，她会成为‘我’，而‘我’会成为她。”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个体。只是那个‘我’是否还记得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一个月，那时间倒是绰绰有余。
李玄转身，向营地外走去。
“跟我回东煌城。你的情报，自己向议会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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