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起身，出会客厅，带着李玄与杨烬走向院落旁的一扇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门环是一只铁铸的兽头，嘴里衔着一枚铜环。
他伸手扣住门环，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向内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打铁铺外面看着小，地下空间却相当广大。
石阶向下延伸了数十级，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铜灯，灯油是某种异兽的油脂，燃烧时发出月白色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灼热的空气从通道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金属独有的气息。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墙壁的颜色从青灰变成了黑红。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拱门，拱门没有门板，只有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在流转。
掌柜一步踏入，光幕在他身上如水波般荡开，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李玄带着杨烬紧随其后，穿过光幕。
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空间足有数丈高，方圆数十丈，顶部是拱形的石穹，穹顶上嵌着数十颗发光的晶石，光芒柔和。
空间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锻造炉，炉身由暗红色的耐火砖砌成，底部有进气口，顶部有烟道，炉膛中的地火正在熊熊燃烧。
炉前是一座铁砧，砧面光滑如镜。
四周锻造台、淬火池、材料架，各种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群壮汉有的在拉风箱，有的在抡大锤，有的在锻打毛坯，有的在淬火。
铁锤落在铁坯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火星四溅。
他们见掌柜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问好。
两名老师傅从锻造台后迎了上来，向着掌柜口称“师傅”。
两人年纪看起来都在五十上下，头发花白，面色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穿着灰色短褂，腰间系着皮裙。
掌柜摆摆手，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都停下。今日封铺，所有学徒都出去。”
学徒和两位老师傅都愣住了。
掌柜在这条街上经营了上百年，从来没有因为锻造而封过铺。
有人想问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工具，鱼贯而出。
掌柜等最后一个学徒走出拱门，抬手在门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石壁中涌出，化作一层光幕将拱门封住。
他目光看向两位老师傅。
“你们两个留下，去解封核心地脉，请出先天灵火。”
两位老师傅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上一次这么大阵仗，还是三十年前为黑色长城一位将军打造神兵的时候。
他们不敢怠慢，当即前去准备。
掌柜转身，走到锻造炉前。
他脱下灰色短褂，换上一身玄色的锻纹法袍。
随即，又取出一方青石香案，放在锻造炉前，面朝东方。
最后，从怀中取出三炷香、一盏玉杯、一盘红砂、一块玄铁、一只玉碗。
他跪在香案前，将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中。
叩圣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在地下空间中弥漫开来，清冽悠远。
他双手捧起玉杯，杯中是天河水。
掌柜将水洒在香案前，口中念道：“净天净地，祛煞除秽；炉开有道，诸邪退避。”
掌柜跪在香案前，九拜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张铁，恭祈上苍。”
“今开道炉，启玄锻之业；引地脉灵焰，铸通灵之器。祈天垂鉴，赐火生威；祈地承灵，锻铁成道。煞气远避，炉火纯青；匠者平安，道运绵长。伏惟尚飨！”
他将祝文投入香炉，火焰吞没了红纸，灰烬在热气中升腾，飘散出点点金光。
两名老师傅从地下空间的深处走出来，两人合力抬着一个约有一尺见方的青铜鼎。
鼎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们将青铜鼎放在锻造炉前，退后几步。
掌柜上前，双手按在鼎盖上，深吸一口气，将鼎盖打开。
一道紫青色的光芒从鼎中涌出，光芒炽烈。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
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青色火焰悬浮在鼎中，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那是他们张家祖传的先天灵火，经过祖祖辈辈多年的祭祀，已经诞生了一丝微弱的灵智。
掌柜伸手，想要请出先天灵火。
但火焰在鼎中跳动了一下，没有出来。
掌柜再次伸手，火焰又跳动一下，反而往小鼎深处缩了缩。
掌柜额头见汗，尝试了第三次，火焰依然不肯出来。
“这……”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却一时间无可奈何。
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先天灵火自从诞生灵智以来，对张家历代传人都是召之即来，从来没有拒绝过。
李玄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团先天灵火应该是感应到了他体内南明离火的气息。
南明离火自从吞噬【天都神火·火种】后，品质不断拔高，已经接近耀日级别。
在火焰的位阶序列中，此时的南明离火比先天灵火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先天灵火如同初生的幼兽，遇到了更高层次的掠食者，本能地感到恐惧。
李玄伸手，掌心浮现一朵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周围的空间在高温中扭曲，形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掌柜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这……这是……”
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发颤。
“南明离火？这是传说中的南明离火？”
李玄询问，“可否以此火炼器。”
掌柜连忙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以神火配合神兵残骸锻造出来的胚胎，此后必能成为一柄无上神兵。”
“南明离火至阳至纯，蕴含破邪之力，用它锻造出来的兵器天生克制深渊魔物。有此火相助，我有十成把握铸出神兵胚胎！”
李玄点头，将南明离火引向锻造炉。
火焰落入炉膛的瞬间，整座锻造炉猛地一震。
原本在炉中燃烧的地火迅速被南明离火吞噬，温度在短时间内暴涨了数十倍。
炉壁被烧得通红，赤色的光芒从火砖的缝隙中透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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