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哭声比前一晚更响了,尖得能把窗户纸戳破。大黄狗在院子里狂吠,叫得嗓子都哑了,最后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李老蔫和秀莲抱着小花,在屋里坐了一夜,听着那凄厉的哭声,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压过了贪念。
第三幕:木化
第三天早上,李老蔫刚打开门,就看见大黄狗的尸体躺在院子里,浑身僵硬,皮肤变得皱巴巴的,像晒干的树皮。他心里一沉,赶紧去叫孙奶奶,可孙奶奶家的门紧闭着,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邻居说,孙奶奶昨天晚上就不舒服,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老蔫,咱赶紧把那参送回去吧,我害怕。” 秀莲抱着小花,眼圈红红的,一夜没睡,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李老蔫点点头,这次他不敢再犹豫了。他赶紧去仓房拿木盒子,刚打开盒子,就看见那鬼参的颜色变了,之前是白里透粉,现在变成了浅褐色,像树皮的颜色,“婴儿” 的脸也更模糊了,好像要融化在苔藓里。那股腐土奶腥味儿,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抱着木盒子,刚要出门,小花突然哭了起来:“爹,我的手疼……”
李老蔫赶紧回头,看见小花举着右手,她的小拇指肿了起来,颜色发灰,不像别的手指那样灵活。“咋回事?是不是碰到啥了?” 李老蔫蹲下来,握住小花的手,刚碰到她的小拇指,就觉得不对劲 —— 那手指硬邦邦的,像一截小树枝,没有温度,也没有弹性。
“我…… 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手麻,醒来就这样了。” 小花哭得更厉害了,“爹,我的手动不了了,好硬。”
秀莲也慌了,赶紧去摸小花的手,眼泪掉了下来:“老蔫,这咋回事啊?是不是…… 是不是那参搞的鬼?”
李老蔫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想起孙奶奶说的 “沾了晦气就晚了”,难道小花已经沾了晦气?他不敢再耽误,把木盒子交给秀莲:“你先在家看着小花,我去把参送回去,很快就回来。”
他背着背篓,一路往长白山跑,心里又急又怕。可刚跑到山脚下,天突然阴了下来,刮起了大风,树叶 “哗哗” 地响,像有人在后面追。他心里发毛,觉得周围的树都在盯着他,好像随时会扑过来。他硬着头皮往山上走,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好像走迷路了 —— 平时熟悉的路,现在变得陌生,到处都是岔路口,怎么走都回不到挖参的地方。
风越刮越大,还下起了小雨,李老蔫的衣服都湿透了,木盒子里的鬼参,好像变得更沉了,腐土奶腥味儿从盒子里渗出来,吸引了好多虫子,围着他飞。他走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挖参的地方,反而越走越深,林子里的哭声,好像又响起来了,就在他耳边 “呜呜” 地哭,让他头晕目眩。
“不行,我得回去,小花还在家等着我。” 李老蔫咬咬牙,转身往山下走。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
他刚进家门,就看见秀莲坐在地上哭,小花躺在炕上,脸色苍白。“老蔫,你可回来了!小花的手更严重了,你看……” 秀莲拉着李老蔫,指向小花的手。
李老蔫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小花的右手,从手指到手腕,都变成了深褐色,皮肤纹理像树皮一样,一道一道的,硬得像木头,完全动不了了。小花的脸也有点发灰,嘴唇干裂,发着低烧,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别抓我…… 我的手…… 好硬……”
“咋会这样?咋会这样?” 李老蔫抱着头,蹲在地上,心里充满了悔恨。他不该贪那点钱,不该不听孙奶奶的话,现在女儿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老蔫,我…… 我的脚也有点麻。” 秀莲突然说,她抬起左脚,脚踝的位置,也开始发灰,皮肤变得僵硬,没有知觉了,“刚才我给小花擦身子的时候,就觉得脚麻,现在越来越硬了。”
李老蔫赶紧去摸秀莲的脚,那脚踝硬得像石头,跟小花的手一样,皮肤变成了树皮的纹理。那股腐土奶腥味儿,在屋里浓得化不开,油灯的光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扭曲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都是这该死的参!” 李老蔫红着眼睛,冲到仓房,把木盒子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盒子摔开了,鬼参滚了出来,它的颜色又深了,变成了深褐色,“婴儿” 的形状几乎看不见了,像一块皱巴巴的树皮,表面还渗出了暗红色的汁液,那汁液散发着浓烈的腥味儿,像血一样。
他拿起斧头,想把鬼参劈碎,可斧头砍在鬼参上,“咚” 的一声,像砍在硬木上,鬼参没碎,反而震得他手疼。那暗红色的汁液,顺着斧头的刃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音,好像在腐蚀地面。
“劈不碎…… 咋劈不碎……” 李老蔫疯了一样,拿着斧头一下下砍着鬼参,可鬼参越来越硬,越来越黑,最后变成了一块黑色的木头,表面的汁液也干了,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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