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的手腕被死死扣住,那股黑气顺着经脉往上爬,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有东西在肉里钻。他咬牙撑着,右手撑地,左手想挣脱却使不上力。识海一阵翻腾,鸿蒙源珠嗡嗡震动,自动护住神魂,可体内的龙气还在不断被抽走。
右肩的胎记烧得发烫,像烙铁贴在皮肉上。
他低吼一声,把最后一点灵力压进《升龙诀》,金光从体内冲出,硬是逼退了半寸黑气。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不从外面来,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孩子没害你。”
声音苍老,低沉,带着远古的回响。
楚凌天一愣。
“你是谁?”
“我是龙。”
那声音没多解释,继续说:“你怀里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正在吸收你的龙气。这不是吞噬,是传承。上古龙族的后代出生前,必须借宿主之力积蓄能量。等他落地那一瞬,会反哺双亲,让你的罡气境彻底稳固,甚至突破极限。”
楚凌天呼吸一顿。
“你说的是真的?”
“信与不信,由你。但你现在若强行中断这个过程,母子皆亡。你撑不过三天,她也活不到生产。”
楚凌天沉默。
他想起苏清漪昏迷前的样子,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可手指还下意识护着肚子。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胎儿吸走龙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弱,连站稳都费劲。
可如果这是仪式,不是灾劫……
“既然是传承,为什么我会这么虚弱?”
“因为缺少媒介。”那声音说,“正常情况,宿主身上要有祖龙逆鳞。那是开启传承的钥匙,能平衡龙气流转速度。没有它,胎儿只能靠本能吸收,快慢无法控制。你体内的龙气流失过快,身体自然扛不住。”
楚凌天问:“祖龙逆鳞在哪?”
“在魔域深处。”
“怎么拿?”
“用血开路。”
“谁的血?”
“龙族与永夜族的同源精血。二者交融,才能唤醒埋在血脉里的路径。你体内有龙族血脉,只要找到永夜族留下的精血痕迹,就能引出逆鳞所在。”
楚凌天皱眉。
永夜族的人早就躲进夹缝,行踪不定。而且他们和龙族是死敌,怎么可能留下同源之血?
“你不信?”那声音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去看看你妻子的眉心。”
楚凌天低头。
苏清漪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可就在她眉心位置,有一点极淡的银光一闪而过。那光细得像针尖,若不是离得近,根本发现不了。
“她本不该有这印记。”那声音说,“但她怀的是龙族后裔,血脉共鸣之下,阴阳圣体开始觉醒。等孩子出生,她也能踏进修行门。但现在,她只是个普通人,扛不住太多波动。你要再拖下去,她会先倒下。”
楚凌天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呼吸平稳,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大的风险。
他开口:“有没有别的办法?不用去魔域?”
“没有。”
“要是我不救她呢?”
“你会后悔。”
楚凌天冷笑:“你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结果。你走过的路,杀过的人,护过的人,都不是白来的。你现在放手,等于否定了自己活过的所有意义。你受得住吗?”
楚凌天没说话。
他想起李奶奶把他从雪地里抱回来那天,浑身冻僵,差点断气。她用热水袋焐着他,一边哭一边说:“娃啊,你得活下去。”
他想起苏瑶第一次叫他“天哥”,是在医院走廊,她挡在他面前,对苏振南说:“我嫁的人,轮不到你骂。”
他想起墨尘子熬夜改丹方,熬红了眼,递给他一碗药汤:“小友,试试这个,差一点就是生死。”
这些人,都没在他最烂的时候离开。
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能退。
楚凌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虚空:“我要怎么做?”
“守住她,等时机。逆鳞不会自己出现,但它会回应血脉召唤。你带着她的气息进入魔域,找到永夜族残留的祭坛,用你们两人的血画符,就能打开通路。”
“祭坛在哪?”
“夹缝最深处。那里曾是两族交战之地,死过太多人。血渗进地底,化成印记。你去过一次,断魂崖下方,穿过黑色裂隙,再往下三百丈,有一片废墟。逆鳞就在那里沉睡。”
楚凌天记下了。
他低头看着苏清漪,右手慢慢覆上她的小腹。一股微弱的热流从里面传来,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孩子知道我在。”
“他知道你是父亲。”
楚凌天闭了眼。
再睁眼时,目光已经变了。之前的焦躁、愤怒、挣扎全都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沉到底的冷静。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丝罡气,轻轻划破指尖。血珠冒出来,他按在苏清漪手腕内侧,留下一个红点。
“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把苏清漪小心放到地上,背靠着墙。又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确保她不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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