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的右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指令即将落下的余温。她的身体仍横跨两界,但虫洞核心已开始塌缩。艾琳冲进光幕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与海拉同时拽入扭曲的空间裂隙。
强光包裹着两人,四周是撕裂般的能量乱流。海拉立刻抓住艾琳肩部,断裂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符文。微型星轨阵成型,锁定了现实废墟中的星轨阵中心坐标。飞行轨迹偏移被强行校正。
艾琳的身体悬在半空,背后水晶翅膀只剩残片,每一片都在缓慢剥落。晶体内部的红光忽明忽暗,那是母亲火种最后的能量支撑。她的呼吸很轻,但意识还在。海拉左手贴在她背部,能感知到能量流失的速度正在加快。
她们穿过最后一层空间壁障,落地时激起一圈尘浪。海拉单膝跪地,稳住身形。艾琳没能站稳,整个人向前倾倒。海拉一把扶住她,将她拖向星轨阵边缘的安全区。
刚一落地,海拉右眼就亮了起来。数据流涌入视野,她立刻看到维兰特的状态。他被倒置的星轨阵困在中央,身体半透明,金色卷发漂浮在空中。阳伞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伞骨张开,像一张正在吞噬光线的嘴。伞面不断吸收周围散逸的能量,包括从虫洞残留下来的时空波动。
海拉站起身,走向阵眼位置。她的脚步很稳,没有停顿。走到距离阳伞十步远时,她停下,用断裂法杖在地面刻下第一道导流符文。符文链必须完整连接初始火炉,否则能量无法转移。
她继续刻画,动作快速而精准。每完成一段符文,右眼就会自动校验一次路径准确性。误差不能超过0.3秒,否则回流冲击会直接炸毁整个区域。
就在她刻下第七段符文时,维兰特开口了。他的声音断续,重复着同一个词:“光……光……”
话音落下,阳伞突然释放出一层金色雾气。雾气扩散极快,直扑海拉而来。她立刻闭眼,靠右眼的深渊视觉锁定能量节点。撕下长袍下摆缠住左手,增强神经传导稳定性。她的手指在符文末端轻轻一点,最后一段链路完成。
她睁开眼,右瞳射出一道光束。琥珀与暗紫交织,笔直切入阳伞周围的能量环。光束如刀,将虹吸中的能量流硬生生切断一部分,并引导其转向地下共振网络。
天空裂开一道银蓝痕迹,像是被划破的布帛。那道光痕延伸向城市中心,最终没入初始火炉穹顶。火炉表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象征系统重启前兆。
阳伞剧烈震颤,伞骨发出刺耳摩擦声。维兰特的身体抖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低声换了另一个词:“游戏……游戏……”
海拉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向艾琳,发现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晶化,从肩膀到指尖都是透明晶体,内部红光微弱。水晶翅膀开始自发崩解,碎片飞散。她知道这些碎片如果不受控,可能会触发二次爆炸。
她蹲下身,在艾琳耳边说:“控制剥离节奏。”
艾琳睁开眼,点了点头。她抬起右臂,用还能活动的手指轻敲机械关节。晶体开始分层碎裂,每一片都朝不同方向飘去。碎片接触到星轨阵的瞬间,化作净化光尘,洒落在受损符文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线条重新亮起,部分功能恢复。
最后一片翅膀脱离时,艾琳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她向后倒去,海拉及时接住,将她平放在地面。她迅速抽出腰间匕首,在艾琳左臂断裂处划出封印阵,用星轨魔术封住伤口,阻止生命力进一步流失。
艾琳的胸口微微起伏,心跳平稳。她看着海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海拉站起身,回到星轨阵中央。她拔出断裂法杖,插入导流符文链的终点。法杖震动了一下,与初始火炉产生共鸣。整座阵法开始同步运转,能量流动趋于稳定。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右眼仍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暗了许多。她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血丝。刚才那一连串操作耗尽了她的精力,但她不能倒下。
维兰特还在阵中。阳伞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能量,但结构未毁。伞面微微晃动,似乎在积蓄新的力量。他的双眼微睁,盯着海拉,嘴里依旧重复着那个词:“游戏……游戏……”
海拉抬起手,准备再次启动右眼进行监测。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低头看去,导流符文链有一处出现了裂痕。能量正在缓慢回流。
她立刻俯身修补,手指在符文上快速滑动。裂痕开始愈合,但速度不够快。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加速修复过程。血珠滴落在符文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维兰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他抬起手,轻轻抚摸阳伞的柄部。伞骨微微收缩,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海拉抬起头,目光冷峻。她知道对方还有后手,但她现在不能停。她必须确保导流系统完全稳固,否则之前的一切都会白费。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再次举起断裂法杖。这一次,她不再使用右眼的视觉辅助,而是凭借记忆中的公式,直接在空中画出强化符文。符文落下,嵌入地面,与原有链路融合。
星轨阵整体亮度提升了一级。初始火炉的反应也更加活跃,波纹频率加快。能量回流停止,系统进入短暂稳定期。
她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松警惕。她转头看了一眼艾琳,确认她仍然活着,然后走向阵眼位置,面对维兰特。
“你输了。”她说。
维兰特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笑着,手指轻轻敲击阳伞的金属杆,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计数。
海拉握紧法杖,站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她的右眼依然亮着,映照出阳伞内部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核心。那团光还在跳动,微弱,但未消失。
她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抬起左手,准备再次刻写新一层封锁阵。指尖刚触及空气,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动。导流符文链第三段出现断裂,能量开始逆向涌动。
她立刻转身,冲向破裂点。手指在裂痕上划过,试图重建连接。但这一次,血不再起作用。符文刚成型就崩解。
维兰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晰而缓慢:“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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