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出拜帖已过去两日。王府与那几家将军府邸依旧杳无音信,凌初瑶心中早已不抱期待,反将更多心思放在了宅内诸事上。
赵管家与周氏办事还算得力,将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底下几个年轻仆役——尤其是原先宅子留下的春杏、冬生,以及后来赵管家按凌初瑶意思新买的一个粗使丫头秋菊,一个跑腿小厮夏竹,这几日却隐隐透出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起初只是些细微处。春杏送来的茶水,时热时温,茶具也偶有未洗净的痕迹。冬生负责庭院洒扫,角落里的落叶青苔,总要提醒两遍才去清理。秋菊浆洗衣物,晾晒时随随便便,好几件君睿、君瑜的贴身小衣都皱巴巴的。夏竹跑腿传话,回来复命时总有些含糊,问多了便推说“门房说管事不在”或“路上人多耽搁了”。
凌初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是新主仆之间的必经阶段。仆役们,尤其是原先宅子留下的,对新主人的脾性、手段都在观望。若主人软弱好欺,他们便得寸进尺;若主人严苛难缠,他们便阳奉阴违,暗地里偷懒耍滑。赵管家和周氏虽是管事,但终究是下人,有些话不好说得太重,有些事也未必看得周全。
大丫心思细,也察觉到了。这日午后,她陪着凌初瑶在书房核对京城铺面的选址草图,趁春杏出去换茶的间隙,低声说:“四婶,这几日我看春杏那丫头,眼皮子有些活泛。昨儿个我去厨房给瑜哥儿端点心的路上,听见她和秋菊在廊角嘀嘀咕咕,说什么‘咱们这位夫人,瞧着和气,到底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规矩也松’。”
凌初瑶笔下不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大丫见她不在意,有些着急:“四婶,咱们初来乍到,可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去。我瞧着冬生那懒骨头也是,王护卫让他帮着搬点东西,推三阻四的。”
“不急。”凌初瑶搁下笔,端起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平静,“火候未到。”
机会在八月初三这日晌午,自己送上门来。
天气闷热,君瑜因前几日舟车劳顿又病过一场,胃口不佳。凌初瑶吩咐周嫂子单做了碗清淡的鸡丝粥,让送去二进院书房——君瑜上午都在学算学,常在书房用饭。
去送粥的,是春杏。
过了约莫两刻钟,凌初瑶从正房出来,准备去看看君瑜。刚走到书房窗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君瑜小声的、带着点委屈的声音:“这粥……有点凉了。”
接着是春杏那略有些尖细、透着不耐烦的调子:“小公子,这大热天的,凉些正好入口。灶上还有活呢,您将就着用些吧,奴婢还得赶回去。”
凌初瑶的脚步在窗外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静静听着。
里面君瑜似乎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接着是窸窸窣窣喝粥的声音,以及春杏倚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点地的细微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粥确实凉了,或是孩子实在没胃口,君瑜小声说:“我……我吃不下了。”
“哎哟,小公子,”春杏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这粥可是夫人特意吩咐给您做的,您就吃这么两口?多金贵的东西啊,浪费了多可惜。您快些吃完了,奴婢好收拾了回去交差。”
话语里,听不出半分对主家幼子的恭敬与疼惜,只有满满的不耐与完成任务般的催促。
凌初瑶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吱呀一声,屋内两人都吓了一跳。春杏猛地站直身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福了福身:“夫人。”
君瑜则抬起头,小脸上有些无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凌初瑶的目光先在君瑜脸上停留了一瞬,见他眼圈微红,面前的粥碗里还剩了大半,粥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然后,她的视线转向春杏。
“这粥,是你送的?”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是……是奴婢送的。”春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送来的时辰,比平日周嫂子送饭,晚了两刻钟。”凌初瑶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粥碗的边缘,冰凉,“送到时,已是温凉。孩子说了粥凉,你不去换热乎的,反让他‘将就’?”
春杏脸色白了白,强辩道:“夫人,奴婢……奴婢是想着天热,凉的也无妨。灶上确实忙,周嫂子还等着奴婢回去帮手……”
“灶上忙?”凌初瑶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周嫂子是厨房管事,她若忙不过来,自有安排。你是专司内院伺候的丫鬟,送饭、伺候小公子用饭,是你的本分。本分未做好,推说灶上忙?”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春杏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有,方才我在窗外,听你催促小公子,‘快些吃完了好回去交差’。我竟不知,在这府里,伺候主子用饭,成了‘交差’?主子吃得舒不舒坦,合不合口,不在你考量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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